琴曲尽，扇舞落，满座皆叹服。

……

雅座上的往来应酬，仿佛都被鼓声制止了，再不闻一声轻响。众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目光聚焦于台上，凝神屏息，静静等待。

鼓声罢，有琴声缓缓响起，不疾不徐，潇洒传扬。琴乃君之乐，琴声清越，不带丝毫烟火气息，耳心，乃至众人皆醉。

“扇舞名动天下。”虽然心中还带着戒备，但苏承靖忍不住回应少年的话语，“偶然游历至此，有幸赶上，自然应当一观。”

一阵异样的惘然，在苏承靖心底升腾而起，他甚至疑心自己方才是醉了，可是看到前满满的一杯望仙酒，却又是不知何解。伸手端起酒樽，苏承靖轻轻嗅了嗅，着刚才少年所说，缓缓品，酒味甘醇，却自妙之中，混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

苏承靖兀自沉思，那琴声却渐渐转弱，极致最低，忽然间一振，仿佛穿云破月，风云转，瞬间破开低迷婉转之态，如凤九天长鸣。

向往的光彩，他似乎是沉了片刻，才继续，“公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观赏临扇的扇舞？”

“哎，你？”

直到小半个时辰以后，蓦然一阵鼓，急密如雨，自台上帘后传来。

少顷，琴声重回潇洒，凤凰清鸣，舞者的形亦如凤舞，挥洒自如。

那舞者静静立着，一手执折扇，扇面展开掩住容颜，一手背于后，孑然而立。片刻定，琴声于戛然而止，而舞者手中折扇缓缓阖闭，扇下的真容。黑发飞扬下那张脸，被重重脂粉遮盖，却掩不住顾盼神飞，光溢彩。

迁延妙舞，朗朗如日月怀。

“如此，当真是与公的缘分。”少年似有所，喃喃说，然后执起桌上的酒壶，为苏承靖斟了一杯。“多谢公，请慢饮，在下告辞。”

人越聚越多，望仙楼上的雅阁已经满座，觥筹错，风雪月，俱都在等着那传说中的扇舞开场。

舞者是男。他的段并不如女儿家那般妩媚柔，却也不似寻常男儿般朗沉重，注重于英气与气的巧妙柔和，转抬眸，皆是无限情致。

“凤凰引？”苏承靖略惊诧。这曲凤凰引乃是百多年前风七公中四公天下无双悦御所作，赠予当时的七公碧海珊枝凤凰。凤凰原是兰绪王，成为七公之一后，终其一生再未回兰绪。而凤凰引除了凤凰习得之外，只有曲谱存于皇禁内，并未传。想不到这扇舞之乐，竟是此曲。

纯白的衣袂翩翩，垂落广袖下万千情态。折扇在舞者的手中忽开忽合，纤巧轻盈，顺着舞者的意志，转于他的指掌之间。

“哎，古有裴叔则，谓之玉人，见者皆称如玉山上行，光

凤凰引，引凤栖于梧桐。

一华丽的影顺着琴音落于台中央。

有个书生第一个站起了起来，向着台上舞者作揖：“人多赞女之好动人，偶有赞男儿者，所谓姿容，妙神韵，小生原是不信，今日见临扇公扇舞，方知所言非虚。”

苏承靖低唤，少年却径自站起，向他作了一揖，转离去。人来人往，少年似轻烟，只是眨的功夫，已然不在视线所及。

少年风，轩轩韶举，飘如游云，矫若惊龙。

一樽酒饮尽，是与之前浑然不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