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完下半辈，娶妻，孙满堂，不问世事……

他不傻，这样一个于城府算计且喜怒难辨的男人，太危险，又谈何靠近！

他一把惊醒过来，脑袋却仍旧迷糊沉重。

对方冷笑，语气不自觉带着刻薄：

“兑现？真假……”他喃喃着重复，视线不知落向何方。

当年若非他的劫持，他盼不到裴云峥来救自己，纵使裴云峥想的只是还他的人情，他至少圆了个永远奢望不来的梦。

他抖着手勉才将那茶喝下，思绪总算清晰起来。

沉寂许久，就在他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对方忽然低低喃了句：

他知张府给他备下的酒酿有问题，也知张府千金今日借机扶他下去休息的用意，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旁人来脚，坏了张府的“好事”。

那人哑声质问，凑得极近，情绪里满是复杂。

“为什么要走？”

“哐当！”

“你说过的话真真假假，几时与我兑现过？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也罢，对付你这人，唯有行动才能让你老实，敬之，你说对不对？”

他眨眨，模糊的视线没能看清对方的神，只得醉意朦胧的勾笑，“你说为什么？”

终是轻轻的“嗯”一声，架着他离开了。

……

他回过神来，想挣扎，无奈醉酒且那人力又大，钳似的箍着肩关节本动弹不得。

回瞅了下尚在闭目的男人，脑海禁不住又浮现发生过的一切，他白着脸倒退几步撞在门扉上，揪着心的疼快要让他透不过气。

可随之而来的痛苦记忆，以及总被噩梦惊吓而醒的那段日，就能轻易的说与他无关？

他该谢这个男人么？

他想了想，轻嗤一声，慵懒：“这世上，只有者才能谈征服，否则，”扯了把玩在掌心的对方的发梢，“就只有被我征服的份，你……敢么？”

放弃抵抗后，他只觉着今晚的自己太过荒唐，尘封多年的东西似乎要冲破一切再次跃然于他的脑海。

一双手稳稳的扶住剧咳不止的他，对上那人的，哪还有什么初醒时的迷蒙混沌？

一如曾经暗无天日的无形牢笼。

烂熟于心的结界与诀自那人的指尖和张合的畔传，屋瞬间成了密闭的空间。

装睡……

末了，竟透一无言的寂寥来。

夜凉如，他下意识的翻下榻板寻茶喝，回过神的时候惊疑不定，差连杯都捧不稳。

“为什么？”

当年若非他的纵容，裴云峥不了砚堂救他，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看清事实，断了他对裴云峥最后的念想和期盼。

“谢临渊，你怪不得我！”

邃的瞳映咳得惨白的自己，他愣了愣，继而一把推开，狂邪的大笑：

“你以为这样便能留住什么？你错了……这世上，就算有人告诉我他裴云峥有一天会回心转意，我也不会再信

“……”

他发髻上的簪很锋利，下簪也不过数秒的功夫，可直到簪离那人的心仅剩半寸的空档，他只觉得发甜，不多时一闷，张就咳了滩黑血，染上那人肩窝。

无视挣扎，千纱帐执着的落下，掩去他底荒诞虚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