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凤潼着大肚，眉间愈见温柔。一抹离愁缀在眉心，更显风情无双。凤漠无端地想，当年夏侯的长夏侯莽在赵司的坟前，是不是就是看见了这样一双睛？

凤潼摇了摇：“兄长不记得了吗，我的家只有一个。”

“小潼。”凤漠忽然这样唤他，凤潼乍一听到，几乎打了个激灵。

这场战争中，兵士和民夫征自全国，运输用匹和战分别来自西北和东南，武铸于中原，而粮草，主要征收于富庶温的中南平原。朝廷往这些州府派下数名特使，专门负责监督和运送这些重要的战争资。耗费了大量人工修建的运河上就能通行，到时粮草征集齐备了，就能顺着运河送往中原和西北。

凤潼在思索兄长的话。

见他如此，凤漠心中竟有一丝惋惜，他暗自惊奇于这稀奇的心绪。凤漠：“中京是天下的中心，大霍的命脉，也是极佳的地方。只是我走了以后，你就只有一个人了。你带着我将来的侄儿或侄女，在中京要更加小心。”

作者有话说：

“兄长还有什么嘱咐吗？”凤潼。

战争在继续。表面繁荣的大霍帝国，在战争的拖拽下发疼痛的。

梧亭凤氏，历经六朝，屹立百年不倒。这其中的秘诀，便是庞大的关系网，锐的政治嗅觉和圆柔韧，趋利避害的手段。凤潼若细细琢磨今日凤漠的言行，他便会知晓兄长的请求，是对他有限的那一份骨亲情。

武帝驾崩，厉帝上位，浔川公主已然失势。等到父亲去世后，她们母受到族里的排挤，母亲带着还不记事的凤潼离府别居。后来母亲死，赵泽和临死前将他还凤家，他又成为联姻的筹码来到周家。凤家从来不是他的家。他幼年时的那个有母亲的家已经消散了。他曾以为赵府是他的新家，可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现在，他的家是周成暮和腹中的孩。

“你，还是跟我回家吧。”凤漠迟疑。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不像自己，他本来不是这不利落的人：“梧亭是我们家的基所在，是天下最让人放心的地方。”

让人觉得心魂震；而他自己的睛，永远是冷的，是算计着的。

梧亭凤氏，世家之首。凤潼生在武帝时的首都西平，生长在厉帝修建的都城中京，一生中从未去过梧亭。他与凤家的关系甚是淡薄，因此有纳罕凤漠为何提这样的要求。他自然拒绝了兄长的建议。一来到时他的孩刚生下来，不宜奔波；二来他已不算是凤家人，他要留在中京等他的男人回来。这些事，他不需要讲太清楚，凤漠是知的。因此，凤漠只说了一，就没有再劝了。

长命关之行后，黄大人黄吉安被礼的上司任命为特使之一。他为人圆，巧如簧，因而被任命了这样的差使—现在征粮并不容易，须得一副好才能从地方上刮下薄薄的一层来。一来，近些年动不断，哪怕是富饶的松州，普通百姓手上的余粮也并不多；二来，那些占有大量田地的世家在地方上权力极大，倘若他们自己不愿意吐来，单凭一圣旨是无法迫他们缴粮的。在层层重压之下，各地已经有几场小规模的起义爆发，都被官府压了下去。

凤漠要走的时候，凤潼扶着肚送他去门前。

凤潼微微笑了：“晓得了。兄长今日和从前不一样，话可多了。”

第27章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