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潼的脸青青白白，晦暗不明。他的手放在隆起的肚腹上，似乎这样让他更安心一些。

第31章弃城

他见杜公公面犹疑，便知皇帝不愿意提前让人知他的去向，免得不安全。然而凤潼细想，北边不行，西南不能，中南不行，可供选择的左不过东边行所在的两三个地方，个个都不是能安定的。

见四下无人，杜公公这才低声：“旁人都可以不走，陛下却一定是要您走的。您不晓得，那夏侯莽已经派了战书过来。说是投降并且把您去，他就留陛下一条小命……陛下听闻以后雷霆大怒。您知，陛下是断断不肯把您留下便宜夏侯莽的。”

皇帝南穆这些日被言所困扰，为战事而忧惧，终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他一日最多睡上两个时辰，而这两个时辰却大半是梦魇。幼时被人追杀不断逃命的惊恐万状，被迫死赵司的无能为力，在夏侯丞相边的战战兢兢。在他坐上大位前，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曾经怀疑过赵司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后来他自己否定了这说法，也否定了自己不堪的世。从母亲，到赵司，护他的人终于一个个地死了。过去的噩梦和现实的威胁搅在一，他的忧惧与日俱增。他觉得自己受尽了苦难才得到这个珍贵的位置，绝不能死在夏侯莽的屠刀下。在他批改奏折的时候，朱笔在昏黄的烛火下是着血腥的红。那红刺痛了他的睛，他大喝一声，把笔和奏折摔得老远。朱的墨溅得汉白玉地砖上星星。铁血的，皇帝的心忽然变得无比弱。就是在这时，他决定要逃。

“逃到哪里去？”凤潼惊愕。

作者有话说：

糊地和他心里的一些疑惑对应起来，到底还是不能彻底明晰。然而，他也不觉得这事的真假有什么意义了。他没有对它有任何评论，并吩咐自家的下人们不许私下说闲话。

这些理，谁不知呢。杜公公苦笑：“夫人，圣心已定了。您还是不要违抗圣意的好。”

凤潼听明白了。

在杜公公漫长的岁月里，他曾经侍奉过垂暮的武帝，也见证过那位绝公主的权和落末。岁月使人怀念，旧事让人唏嘘。杜公公觉得自己老了，对这位世崎岖的皇亲贵胄还是有不一样的态度。他到底忍不住提：“您若是不走，恐怕陛下会觉得，玉碎到底比瓦全更清白……”

朝中有忠良义士，亦有贪生怕死，阿谀谄媚之徒。皇帝现在专门听取小人的意见，逃的心益发定了。与他一的不过是小半个要为他办事的朝廷，怀龙的陈婕妤并几个得力的太监罢了。中京的百姓，效命的文武，的人竟然都被皇帝抛下。见夏侯莽的大军夏侯莽离中京只有五十多里地的时候，皇帝差杜公公悄悄来与凤潼报信，叫他收拾东西，隔日便随他逃。

杜公公一个，凤潼会意地遣散了旁人。杜公公是几十年前就侍奉在里的，算是在中一个不显山的厉害人了。

凤潼摇摇，：“我不走，我也走不了了。我能跟着奔波，我腹中孩儿却不能。若是我在路上分娩，势必拖累陛下……”

凤潼在此前都算是镇静，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到焦急：“不行，陛下不能走。皇帝走了，民心便散了。更莫说还要带走军队并文武官员，这些人一并走了，这就是把中京拱手送给夏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