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当是未下雨的。

我明明见过他上的玉佩，与这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一厢心里这般想，一厢又慌无措。未及我静下心神，

我蹲在城墙上，低瞧见了自己上白的锦缎衣袖，手中握着一杆笔。脑中清醒得很，这前的景象何其熟，正是许久以前我在人间死时的地方。

他笑着，却未接我递过去的玉佩，摇了摇，：“你认错了，不是我的。”

我随手翻了翻手上的一卷书，瞧着也是清庙的笔记，其中未见甚么妖鬼怪，倒是只记载了些人界尘世的东西，无非是异闻与朝纲年纪大事，普通得很。我略地翻了几页，又将那卷书了书册隙里。

我从城墙垛上到女墙上，脸上觉着有些凉，抬看，雨随着风斜斜地落了下来。我伸手瞧着那雨落在手心里，又在衣袖上染一个个的。探去看那城墙下，依旧是火光冲天，未受雨势影响。

但为一个神仙，也不至于这般没息罢，即便是那书里记了什么妖鬼怪，也能吓得心神慌，落荒而逃，委实太丢神仙的脸。

果然是梦。

他仍旧笑着，未语。

是扶霖。

这个念一上来，立时上下打架，不住地往一起合拢，我退了书房，关上门，往屋里去了。

那张脸眉笑，如东风开瘦海棠，他看着我，梢都着笑意。

躺在床上闭了睛，顷刻便昏沉一片。

雨仍在下着，那于黑白中分外显的玉佩忽而从他腰间松了绳结，坠了下去。

我看底下那气势汹汹的火焰良久，转回了。

我赶忙伸手一捞，将那玉佩握在了手中，雨混着顺的苏，有些粘。我递给他，：“原来是你。”

我攥了手中的一杆笔，从那玉佩上移开目光，立在原地僵住一般看着他缓缓转过来。

瞧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天沉沉地着，明黄的王旗在城墙上飘着，墨的云朵低低地压着，像是压在心，无端地觉着有些沉闷。

那痴情一片的人间皇帝不在，我手里那杆笔也好好地着，未叫我一时不慎落下城墙去。

我耐心地将书一本本摆回去，又放书架里，有些来气。本仙君一丝不苟整理的书册，此时叫他这么一翻，好几本又搁错了地方。

有灼的气息从前翻涌着扑上来，我低了看，底下是翻不息的大火，黑烟与灰的粉屑冲到脸前，又随着风胡地在空中散开消失。

都已过了许久，我其实未刻意记着此事，不知为何莫名地又了梦中。

“为何？”我吃惊地睁大睛看他。

我心似要蹦到嗓，见着那笑意，又渐渐地安定下去，落到了膛里。

本是想去瞧瞧宴宁到底是见着了什么，将我这书房得一团糟。但整饬好了，因着在涂山折腾了一遭，不免又有些犯困，也罢了，先休憩，明日再去寻宴宁。

还是十丈城墙下那场焚书的滔天大火。

却有个影立在前，黑的长发垂在后，发梢轻轻地被风拂起来。他腰间坠着一块玉佩，鲜红如血的苏穗，挽着繁复的绳结，上红绳拴着一块玉玦，温的黄。霎时间前一切都失了颜，只余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