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又习惯地想找方芸说说。手机划到方芸的电话号码，想了想，还是掉了。他不能找方芸说，这是景丰的私事。

说下去。

景丰不再说下去，拿起杯喝了一。

“……”常明抓了抓发，心里莫名有烦躁。

“他失踪了。”景丰收回目光，锁在沸腾的火锅上，蒸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很怕那个人，要带他走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吼，他就吓得不敢再走。他瘦得很，”景丰比划了一下，“手臂就这么。后来我几乎是把他扛到车上去的。我本来不想让他住院，办了休学，想好好照顾他，可是，”景丰的手臂动了动，“他那时候情况太坏了，伤人，也伤到自己。”

“你想知这些？”景丰问。

常明坐回自己的椅上，不自在地转了转睛。他好像从没见过景丰穿短袖。

“7岁的时候。我带他去玩，走丢了。找了几年，杳无音讯。”景丰一动不动，那声音隔着桌传过来，让常明觉得分外朦胧。

“想。”常明很脆地说，“为一个过气的，不对，是压没有气的童星，我对唯一的粉丝很好奇。”

心疼小淳，也心疼景丰。

“快吃吧，一会儿煮烂了。”

可他心里有堵。

景丰说，是他带小淳去玩，走丢了。

景丰盯着常明看了一会儿，睛一眨也不眨。常明也回看着他。

景丰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笑了一下。

“你……”既然开了，就脆全问了吧，“你就自己照顾小淳？”

“我爸妈后来就放弃了。结果去年，警方联系我，说在一个拐卖儿童的案里发现一个受害人，也许是他。”

景丰顿了顿，很平静地拉开常明的手，把袖抚平了。

常明坐在客厅里了一支烟，又从冰箱里翻两罐啤酒。

“没事儿。”景丰先开了。

怪不得，小淳会是他的粉丝。这么多年，心智都还停在当初。常明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你……”常明咽了咽，心一横就说了，“是小淳？”

不想说了。常明便不再问，真的专心吃起火锅来。有辣，怪熏人的。

他是背着什么样的受长大的呢？

常明没说话，咬着橙杯里的，依然看着他。

常明放下杯，想表达一下心中的情绪，但还是沉默下来。

“被卖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已经7岁了，不太好教，老是想跑。”景丰停了一下，接着说，“那个男人打他，把他关在红薯窖里。警察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了。”

住了。他动作中不小心将景丰的袖往上扯开了些，一截伤疤。

算一算，那时候景丰也就10岁。10岁的孩，丢了自己的弟弟。



“一年前他刚回来的时候，”景丰终于说，“很容易被刺激到，现在已经好多了。”

景丰没有动，火锅咕噜咕噜得越来越。他伸手调小了火，拿起筷对常明笑了一笑。

他的确好奇。而且好奇的不止这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