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晏瑾知，他是有撑不住了。灰蛇突袭，沈知弦还没来得及吃药，就又是一番折腾，还被灰蛇给咬伤了。

若是忽略他失了血的，他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仗剑走天涯的剑客，走得累了，就在此歇歇，散漫又肆意。

灰蛇的毒不致命，只会让人神智昏沉。普通人会昏个两三日，沈知弦如今这情形，大概要昏个大半宿的。

晏瑾果然没有离开，虽然他确实是有过这样的念，可当他落下悬崖却被沈知弦抓住不放的时候，这个念就消散得一二净。

晏瑾沉默的面终于被打破，他克制着心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声才发现自己嗓很，得只能喊一声“师尊”，便再也说不话来。

沈知弦一咬牙，左手一松飞快地拽住蛇一扯，蛇牙堪堪刺破，毒才刚来一，就被沈知弦扔到了悬崖下。

晏瑾倒是想替他接住，可小玉瓶着他指尖，就这样无情地掉下去了。

悬崖那样，小小的玉瓶掉下去，一动静都听不到。

来，可他的手始终松也未松动分毫。

生死关走了一圈的晏瑾状态倒比他还要好些，跟着快步走来，默不作声地扯了袖替沈知弦拭手上的污血。

沈知弦支起一条长，一只手被晏瑾托着，另一只手就伸直了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略略歪着，靠在树上，闭了，呼有些重。

心突突直，他闭了闭，忍过一瞬眩，也没心思和晏瑾说话，往回走了几步远离了悬崖边，倚着棵壮的树坐下，疲惫地舒了气。

这张嘴要是正正合上来，沈知弦的手要也要变成两截。

灰蛇的血腥臭粘腻，熏得沈知弦脑发昏，好半天才把人拉上来。

这是个打情牌的好时机。沈知弦垂了睑，怅然地叹息一声，无奈却又不得不宽容：“你既喊为师一声师尊，为师就不会松手。”

虽说晏瑾所记得的前生事让他心结甚，但本上，他却是个恨分明沉稳可靠的人。

沈知弦放下一半心来，在昏昏沉沉中恨恨地想，至于算计他的这笔账，等去了再算。

他才刚算计了沈知弦，就被沈知弦不计前嫌地救了，下又听了这话，必定是不半夜把人抛下、自个儿偷偷溜掉的事的。

沈知弦看着他那模样，忽然觉得有想笑，轻咳一声，又忍住了。

沈知弦咬着牙正要把人拉上来，那半截蛇仍旧在翻，一个痉挛，就弹到了他拽着人的那只手上，蛇一晃，突然张大了嘴，就要往沈知弦手臂上咬！

青年半跪在他面前，神凝重，像是了什么坏事的小兽被逮住了，惴惴不安等着未知的惩罚。

晏瑾刹那动容，底闪过一奇异的光。他嘴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师尊……您先歇息，弟在此守着。”

一声问将沈知弦的神智略略拉了回来，他半睁着，视线涣散了片刻，才聚拢在晏瑾上。

“师尊，方才……为什么不松手？”

这一折腾，沈知弦刹时被带得往悬崖外移动了许多。

这正是沈知弦想要得到的回答。

暮沉沉，山里的夜晚有凉，沈知弦没了灵力护，昏睡中有些畏寒，打了个冷颤，不适地蜷缩

可他仍旧拽着晏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