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轻颤，底迷迷蒙蒙还有一层雾气。沈知弦神空茫了好一阵，才聚焦到面前的青年上，“阿瑾……？”

“师尊，我……”不知是哪个字戳痛了晏瑾，他嘴动了动，艰难，“我……弟……我不是……”

若是继续着，他这贴心好徒弟一定会整壶灵丹给他下去，若是他“醒”过来，晏瑾也许会宽容一些，允许他只喝一半。

——小

他望着晏瑾，轻声：“阿瑾，你是不是早就知了？”

沈知弦久久得不到回答，便叹了气，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和无奈，脆替他说了：“这气在你内并非一两日，你察觉到不妥，却任它发展……你是想来一个当场叛师门？从此和为师一刀两断？”

他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往前走。

沈知弦摇了摇，“无妨。”

语气惶然而涩涩，像极了要被抛弃的小兽。

闻着那熟悉的苦味，沈知弦一直竟不知是该继续装还是该“醒”过来。

青年原本严肃而担忧的神骤然放松了一半，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来，虽然那笑意稍纵即逝，快得叫人捉不住。

晏瑾没办法，沈知弦醒着，他也不敢喂，只得问：“师尊，您觉如何？”

可沈知弦却再不给他机会解释了。他像是心灰意冷终于放弃，眉目间俱是疲惫，半阖了，喃喃：“我知你心中有志，想离开已久。时至今日，我也不想再阻拦你，过几日你收拾妥当了，便自去历练罢。”

沈知弦手一抬，堪堪握住青年的手腕，轻咳一声，哑着嗓音：“我无妨，不必喝。”

退即死，输即亡。

那缕气被他用灵力困在角落，缓慢地被消磨着。以沈知弦如今的情况，约莫得磨个一两天。

……

他连“为师”的自称都不愿说了，再睁时，眸底平静无澜，只隐约还能瞧见一叹息。沈知弦：“以后还愿不愿意回来，也随你的意了。”

——早就知内有气，甚至还想利用这气儿什么事。

自当年过那些事后，他就再没有退路了。

晏瑾动作顿了顿，回望过来，显然不太赞同，但沈知弦比他更定，摇了摇，半阖着，摆足了不愿意喝的架势。

他将灵丹搁在一旁，扶着沈知弦坐起来后，又要去把杯盏端来。

晏瑾抿了，倏地噤了声。

晏瑾骤然睁大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惶然地上前一步，膝盖撞到床榻边，哐好大一声响，听得沈知弦都默默替他疼，可他倒是毫无知觉一般，只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您，您是在赶弟走吗？”

突然尝到搬起石砸自己脚的滋味的沈知弦，低低地“唔”了一声，戏全地先动了动搁在床榻边的手，才缓缓地睁开来。

晏瑾对着沈知弦说不谎来，只能一言不发。

五峰，峰小屋内。

“严构陷于你，你却连一声辩驳也无——为什么？”

心知他在问什么，沈知弦略略运转了一□□内灵力。原在得心疾之前就已是十阶境界，灵力纯粹而磅礴，心疾只是让他不能频繁动用灵力，并没有散尽他这多年来累积的灵力。

浸了他的衣袍一角，冰冰凉凉的，他的神也逐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