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洋本不信他的鬼话。

四年看下来，一开始阿姨们还拿他和所里最漂亮的女研究员打趣，后来阿姨们发现李决这个人好像从来不动心。他对谁都好，也就等于对谁都不好，没有谁在他看来是特别的，四年来也没听说

他：“阿姆斯特朗的名字被记了好多年，读过科普教材的小学生都知，但第二个第三个登月的人有多少人能记得？为宇宙探索过贡献的人大分结局是被整个宇宙遗忘。”

她们看李决看了四年，一开始的时候都惊艳这小伙收拾收拾简直长得像电视里的明星，稍一接，发现他还十分有礼貌，她们见多了科学工作者，研究所大多数科研人员面对后勤的时候要么无形中有微妙的优越，要么没那么心细懂得照顾别人的受，而李决是个异数，他对着堂每一个阿姨都能叫来她们的姓。

这是李决的本事，也是他招人恨的地方——他们这一行，聪明决定了你的起和终。李决脑好用，这一他来了没多长时间就被大家意识到了。大家先注意到他的聪明，然后才注意到他的散漫：散漫并不是说李决不认真，而是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挂在心上的样。同龄人在意的：升职、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最好的课题、买房、回北京，他好像统统没有兴趣。

聪明又散漫，给人的观就是不费力就能得到最好的机会，这人设走到哪里都招人恨。偏偏李决脾气也好，虽然看起来混不吝，但为人却又周到大方，正如他现在坐在徐晋洋面前明目张胆拒绝徐晋洋，把自己放得很谦卑，找个怕镜的借，徐晋洋也找不到理由骂他。平时有同事要回家休探亲假，找他帮忙盯项目总不会被拒绝；一帮理工科男生里他几乎是最不理工科、最会开玩笑的，研究所的女，上到堂阿姨下到新来的小学妹，没人不夸他。

七月份已经得十分夸张，不是工作日，李决穿最简单的白短袖搭一条浅长，刚剪过发显得整个人更利落。徐晋洋坐在他对面不动声低看了一自己的肚腩，哪怕明知前人上要开拒绝自己，也不得不在心里暗忖这人是真正好，上了镜不知要多给所里长脸。

堂的阿姨们总不忘教育新来的女研究员：李工好是好，可千万别上他。

徐明当初就知，这是招来了一个能成事的祖宗。

李决那一批新人刚来研究所的时候，一群年轻男生都是刚从学校来，除了研究和理专业问题其他人情世故都又怵又木。研究所那年偏偏还办了个迎新会，甚至去附近的医院找了一群年轻小护士参加。徐晋洋致完词走到李决那一桌，不熟悉的社场合里新人们都低着不说话，只有李决大方站起来跟他打招呼握手，不谄媚不张，餐闭一个邀约漂亮小护士舞。

四年多过去了，跟李决同一批来的人还留在研究所的不多。有的是不愿意再远距离离家无法照顾父母，有的在家乡或者一线城市了女友要结婚，也有的是单纯上升路径受困趁早下决心转行。四年里徐晋洋职位又往上升，而李决还是像刚来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在意不争取，但什么都能的好。

李决当然还是拒绝，“算啦领导，你也知我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