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决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知徐晋洋有气要，并且徐晋洋也许希望通过以这方式换来他的妥协。而他再一次令徐晋洋失望：他在两天前提了委派项目政审信息表。

南方的冬天总是冷。李决开了空调，但手碰到床上的被总还是怀疑像是没拧。他以前好像没有意识到南北度差异可以如此明显地被知，也难怪应允承第一次去沙漠的时候严重到鼻血。

李决十分慎重，他只提前预订了今晚的酒店，如果应允承今天没有联系他，那他会订明天最早的航班回到研究所，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李决把杯放回茶几，走回沙发前的时候又被应允承抱住。应允承贴在他衣上瓮声瓮气地讲：“我不是故意要错过你生日的，爸爸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本来要发去取糕……”

他又等了一会儿，应允承说：“你在酒店等我，我到你那边需要四十分钟，你等着我。”

李决一直一直记得应允承嘴上沾着番茄的样，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而又对应允承有/望的同恋，他甚至曾经靠着回想这个画面完成过一次自渎。

李决等待被应允承选择与需要。

应允承其实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他穿黑的大衣，比李决上一次见他时看起来疲惫很多，睛里的红血丝也很明显。李决有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以及这样特殊的时和应允承见面，比如他开门看到应允承的第一就很想和应允承接吻，但心里知这是不恰当的。

应允承把昨晚电话里短暂跟李决讲过的事情经过更地复述了一遍，末了又把话题带回李决的生日，他语气里充满遗憾，“本来该是一个让你特别特别开心的生日的，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一阵沉默里李决再一次认真反省自己的唐突，在这个时间节这样贸贸然跑过来，好像真的是给应允承添麻烦了，可惜他是真的不太会谈恋。

随后他尽量简洁地解释了自己现在的位置以及明天就打算飞回去的想法，应允承在电话那边一直没说话。

忍住了。

他招呼应允承在窗边的长沙发上坐下，又去小桌上拿壶给应允承倒，走过去递杯给应允承的时候，来之后还没有讲过话的应允承一把抱住他的腰。

预订的酒店临江，但李决也没什么观赏风景的心思，他办好住到达酒店房间就立刻拿笔记本开始理工作上的事。徐晋洋上周突然给他派了两个课题，同事们都觉得天下红雨——谁都知徐晋洋偏李决，从来给他的都是好项目，李决甚至一度成为同事们判断项目是否值得参与的风向标，但这次徐晋洋分给李决的，是最没有营养的政治任务课题。

应允承的电话是在下午三半的时候打来的。实验室有数据需要他提供，他打给李决是想让李决在家里帮他找找U盘。李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声音里有几分犹豫的告诉他：“我现在不在家。”

“我知，我知”，李决迭声打断他，他拿措辞，“节哀”似乎太有距离，“别难过”又不过是一句空话，他安抚式地摸一摸应允承的后脑勺，俯下/贴在他耳边讲：“你辛苦了。”

他把埋在李决柔的针织衫里蹭了蹭，李决很轻声地讲：“我还端着，乖，你让我先把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