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骊的那睡意，很快就跑到了九霄云外，他以为是这几日他要得太狠，惹恼了卫衍，就放了声音小心哄他，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诸如以后再不会这般胡闹的谎话。

“臣明白的。”

倒不是他不愿说，觉得太麻不好意思说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说不如，说得再好听，如果不到也是枉然，更何况，他们之间本不需要用那些赘言来保证，彼此都应该明白对方的心意，就这么浑浑僵僵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卫衍本来以为万寿节的前夕夜会很不好过。以皇帝这几日的兴致，免不了要把他煎熬两三遍才肯罢休。乎他的意料，就寝后，皇帝仅仅是亲了亲他，就把他搂在怀里安安稳稳睡觉。

他的一生用过无数的手段，就算在卫衍上也用过不少，但是唯有在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只不过事情正好凑巧碰在一起，才会让他的用意顿时变得

“怎么还没睡？快睡，明天有很多事要忙呢。”

这些年来，皇帝对他的心意，他不是不懂。他对无数人说过，不需要担心，皇帝待他极好，但是，他却没有对皇帝说过任何情意的麻话。

这个名分，说是说为了不委屈他，其实，是皇帝想要一个保证吧。

“朕不是那个意思……”景骊拼命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开始何尝没有让卫衍从此绝了娶妻的事这个念，更加慌起来。

“朕并不是在用那个要挟你。”他没有想到卫衍会说这些话，更没有想到卫衍会用这件事作为换条件来让步。若是平时，卫衍说这些话，他兴还来不及，但是现在和那件事牵扯在一起，就相当不妙了。

卫衍看他闭着睛顺手这一切，不知怎么回事，一霎那心中竟然有些发酸，反手抱住他的背，将埋在他的颈项间。

“陛下，臣以后再不会提娶妻之事，没有绿珠，也不会有旁人。”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他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不负所有人，只能保证不负他最不想负的那个人，“臣这一生都会伴在陛下边，不离不弃，携手到老。陛下尽可放下心来，不要再有别的念。”

“怎么了？”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

要是卫衍误会他，觉得他说要给卫衍一个名分，只是在以之为条件要挟他，不让他娶绿珠，那他可真是巧成拙了。不让他娶绿珠是一回事，不想再让他受委屈，想让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边是另外一回事，他的本意绝没有那么卑鄙。

皇帝的气息渐渐平缓下来，卫衍却始终没有睡意。

是皇帝，还是他，都不好随便缺席，否则就会惊动无数人。这个理，皇帝懂，卫衍也清楚。

现在想来，也许皇帝内心一直很不安，才会起了这样的念，才会每次有了争执就要到榻上去解决，不是因为望，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确认，他确确实实在他怀里。

景骊迷迷糊糊之间，发现卫衍还醒着，咕哝了一句，替他压了压肩的被，又摸了摸他的肩，确定他没有受凉，才重新搂住他的腰。

卫衍不开还好，一开就是让景骊大惊失的话。

景骊问了几声，怀中的人就是不吭声，反而将他越抱越。

记忆中很多前事早已模糊，有些事他却始终记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