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拿给卫衍看的那本奏折,是民议司呈上来的密折。

“臣一个人睡不着。”卫衍从旁边温着的茶壶中，倒了盏茶，小心地捧到皇帝跟前。

就算是卫衍，也因为在一起时，皇帝常常要和他胡闹，而忽略了他不在边时皇帝理政的辛苦，其实除了皇帝明目张胆在他面前偷懒，扔给他去的那些事，其他该的事，皇帝一样都没有少。

皇帝的，想要轻松可以很轻松，日日笙歌曼舞酒池林不问政事的皇帝史上不乏其人；若要辛苦也可以很辛苦，呕心沥血劳成疾英年早逝的君王史上比比皆是。

皇帝正伏在案上思索些什么，不曾发现他来，倒是福吉，很快抬起来。

有小内侍见到他过来，似乎想张通传，卫衍赶忙向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了殿内。

“陛下白天扔下一堆奏折和侯爷胡闹，只好晚上辛苦啰。听福吉总说，昭仁殿那边有厚厚几叠奏折等着御览，陛下怕是要批到天亮呢。”另一女说着说着，也轻声笑了起来。

卫衍这么听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他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声“该”。刚才那么欺负他，现在遭报应了吧。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却又笑不来了。

景骊的宗旨一向是不委屈自己，且向来姿态潇洒事游刃有余，外人看来他这皇帝得极其轻松自如，不过其中的辛苦，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用过迟了好几个时辰的晚膳，卫衍没有在女们的劝说下去歇息，而是以消散步为由，跑到了昭仁殿。

他接过茶盏，拉着卫衍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边，拿过左手案的一本奏折递到卫衍手里。

第二十四章上行下效

下呢？”

“既然你睡不着，就来替朕分忧，帮朕活。”

两个人隔空说了一会儿哑语，不知是不是在说同一件事，说了半晌，福吉终于明白了卫衍的意思，由卫衍接手了案磨墨的位置，悄悄退了去。

幔帐全卷起来了，卫衍才发现外面已是漆黑一片，现在这个时辰肯定很晚了，皇帝这时候竟然不在这边，他不由得有些奇怪。

关于民议司，前面曾经提过，自天熙三年四月皇帝设置以来，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四年过去,经过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民

景骊脑一转，就转到了歪，不过看卫衍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知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他见卫衍没有发现这句话很有歧义，只能捺下来，不去提起了。

景骊考虑了片刻，才写下批语，他合上奏折搁下笔，像往常那般张开右手。平日里伶俐万分的福吉，今日好像被砖砸了脑袋一般犯糊涂，竟然又往他手里放了一本奏折。

“茶。”他不耐地开，抬一扫，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边换了个人，语气瞬间就柔和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不好好歇着，跑这边来嘛？”

一个人睡不着？这话怎么听着很有些哀怨的味？若不是刚刚才喂饱过他，景骊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冷落卫衍太久了，他才会有这样的抱怨？

昭仁殿外静悄悄的，除了福吉在里面伺候外，其他的内侍都屏息候在外面。

“还有一刻就到时了。陛下去昭仁殿批奏折去了。”一女恭声回答，脸上却带了些别有意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