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少年奋斗前行的这一条路，正是通往绝望的——这是英灵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拯救？”英灵轻轻重复了一遍，冰冷的声线中混了杀意，“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抱歉，我有个不情之请。”以双手捉牢英灵手腕的少年郑重地说，温和的声音中透几分持的意味，“请允许我跟着你。”

自己的生命已然在此终结，而从前的自己，却又再度走上了这条以绝望为尽的老路。

“别开玩笑了。”

“当然。我也知，想拯救这里所有的人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个愿望本并非错误。”少年清脆的声音回在荒漠冰冷死寂的空气里，“只要尽可能地走到更远的地方，尽全力令无辜之人摆脱苦难，我就满足了。”

最终，他也只是说冰冷的话语便作势要离开。“扼杀自不幸命运”与“守护最初的理想”两矛盾的心情，都被英灵藏在面无表情的脸孔之下。

英灵闻言一怔，脸上的冷静瞬间

跌跌撞撞走过来，对理想始终持不渝。无论是怎样的恐吓也不会令他胆怯，无论是怎样的凶险也不会令他却步。即便前是一片漆黑，少年多半也会怀揣微弱的那一线希望走宛如无望的黑暗中吧。

“既然知不属于这里就给我，”英灵加重了语气，“这里可不是容许小鬼逞的地方。”

“刚刚攻击你的黑影，是中东独有的怪。当然，充斥着绝望的土地上大概都有类似的东西，但这里数量尤其众多。”英灵顿了顿，“你格斗的手法太过幼稚，但是，还算有效。这样的你，并不需要跟随我。独自历练的话，大概你会成长得更快也说不定。”

被他的冷酷无情吓到的少年，在他转之际向他伸手来，牢牢地捉住了他的腕。

“我知啊。但我会现在这里，纯粹是为了历练与拯救其他人。”

就算正义的理想无法实现，也要在拯救他人的路上竭力走远吗？真是倔啊。在经历残酷的圣杯战争后仍旧能够以如此定语气说话，这样的少年，即便是自己将其狠揍一顿，也不可能劝动对方改变心意吧。

——真是烦人的小鬼。

“嗯。”才怪。

如此默默抱怨的英灵，却不知从何时起便卸下了重的杀意，冷峻的脸庞也因为无奈的微笑而微微化。

“我是认真的。你对这里很熟悉，对吧？初来乍到的我，很可能因为对这片土地的生疏而再度遇险。所以，请你允许我的跟随。”

“但你不是啊。大却无比悲伤的你，令我难以放心。”

因为无法对无辜的生命置之不理，卫士郎走上了守护者这路。而在未知的前方，除了荆棘与鲜血，便什么都没有。甚至，与为“守护者”注定的自毁相比，自己被同伴背叛杀死定的结局，也算得上不幸之中的万幸。

真的要再来一次吗？如此无望的回，难要踏两次？

有那么一瞬间，英灵几乎动了杀心。只是，看着少年对自己杀意毫无觉察、只有信任的明亮双，英灵犹豫了。

然而，向前迈步的英灵，踏向远离少年方向的一脚却迟迟没有落地。

“也就是说，我是让人放心的类型？”

还是让这小鬼自生自灭吧——这便是英灵匆匆下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