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肖若飞从信封里一张纸，不是红，也不是别的颜，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三折，上面印着字，像文书的样。见状他也在肖灿星的促下，学着肖若飞的动作打开看，结果视线刚一碰到上面的文字，他就说不话了。

“这……阿姨，”顾来语无次，“这怎么行？

他想打开，手放在封面上，却迟迟不敢动弹。

肖若飞见状，自然松开搂着顾来肩膀的手，腾位置容一人就坐。

肖灿星将怀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坐到二人中间，一手一个红纸袋，到肖若飞和顾来手上。

后来只要是梁火月的电影，或者是顾余晖的编剧的作品，他渐渐不敢看也不愿看了。父母离开太久，好些记忆日渐稀薄。他怕看过太多作品，连那只属于他的记忆也会被洗刷，最后自己心里的父母变成了作品中的样，变成了世人印象中的样，变成普普通通的顾余晖和梁火月。

肖若飞招呼他们吃饭时，夜幕早已降临，万家灯火似金纱，柔和地铺满钢铁丛林。这个时候，路上几乎不见车，万千游已找到回家的路。他们如以往那般坐到餐桌前，举杯庆祝，洗去旧日尘埃，彼此恭贺新的一年。顾来也终于不用站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对全然陌生的人说“新年快乐”，然后独自回到旅馆，对着红瓦白墙，吃一碗被寒风冷的饺。

到肖灿星应允后，他翻开看，发现里面是各剧照和片场纪实，不止有肖灿星和别的演员镜外幕后的样，还有各个年龄不同时期的肖若飞。有生气的有兴的，还有张哭鼻的肖若飞。

这张纸，是灿星影业的权转让书。顾来略一算，肖灿星将手的一半权转给了他。而另一半，想必就在肖若飞手中。

顾来明白，这本相册里记录着拍摄时的滴。

“过年了，给你们俩红包。”

酒足饭饱，顾来帮肖若飞把餐收到洗碗机里，便缩到客厅沙发上，和肖家母一起看电视。中间扫五福的时候，肖灿星起去书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肖若飞笑呵呵接过，嘴里还嘟囔着“太打西边来，老妈今年居然又发红包”。一旁的顾来谢了又谢，怪不好意思。上学时他就蹭过肖灿星的红包，虽然后来用各方式还给了肖若飞，但被人惦记的觉，钱买不来。

他悄悄把相册放到一旁，仿佛从没看到那四个字一样，沉默地回到原本工作中。

龙争虎斗。

今天是除夕，那一小小的意外很快就被顾来抛到脑后。

他看得都直了，收东西的速度也变慢，手机快门响个不停，恨不得把小时候的肖若飞刻到脑里带走。见半人的相册从右边一挪到左边，挪到最下面的一本，顾来照旧要顺势打开，可他看到封面那四个刚劲有力的字时，突然愣住。

这电影是他母亲的遗作，是演员梁火月和世界最后的桥，集喜剧与动作元素为一，号称当代中国动作喜剧片的开山鼻祖之一。自此之后她回归家，相夫教，直至今天仍有人怨顾来阻挡了她前的脚步，拖累扼杀了一位伟大的天才演员。

他知那些人所言为虚，本不懂实情。可他无求证，无人诉说，没有谁能大声告诉他这些人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