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赶到宣武门时，指针早就过了十一。

朱渌麻利地了，自此一听到稿两字脚就不由自主想挪到人群外缘，有个能钻去更好。

“完了！”他哀嚎一声。

朱渌脸上的茫然还没褪去，脚步已经自然听令向外走了。

电话又一次响起，惊得朱渌手忙脚才拿稳手机，下意识地就摁了挂断……

等凌晨四，稿发到主编邮箱，朱渌像是被大赦的囚犯，长舒气放下了负担，之后他年轻的心脏就到一阵疲劳。

，任谁忙得脚不沾地也踏实不下来。

捂着心趴在写字台上的朱渌脑中闪过两个字——衰竭。

*

从国外学习回来，辅导员就通知了这个实习机会。他和其他人一起去笔试面试，最后留在了国际新闻实习。朱渌虽然没有多少雄心壮志，但还是有责任心要完成好手中的工作，他绝不想拖同事的后。

把屏幕凑到前，虚着睛看清绿标识的未接电话旁边注明的“主编”二字和“8通未接电话”的提示，朱渌瞬间就醒了。再一看时间，十二十五，离规定的上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二十五分中了。

冲卫生间吐两漱，再抹一把脸，拎着公文包就往外跑。

“主主主编，您找我啊？”他直扑到主编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这样的生活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即使是曾经期望安逸生活的他，也免不了被命运驱使，何况他也不想年纪轻轻就混吃等死。

朱渌已经困得要用牙签撑了，但他还不能休息，咬牙也得收拾好东西去C大采访约好的教授，然后再回来写稿。

呕心沥血半年，他们组长拍拍他的肩膀说：“小朱啊，得不错，主编同意给你转正了。”

这天他一直忙到午夜十一半，离开办公室时，天空炸起了几簇烟，他才猛然想起今天

他们这间办公室堪比网传的哈佛图书馆——伏案埋，不舍昼夜。

主编面不愉，但前有远比这丁不满更重要的事，“小朱，你还没看新闻吧，A国事了。你那篇王室分析的稿得撤下来，林静的时政分析已经上了。你快回来组里吧。”

他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迈了地狱，莫名其妙地就和他理想的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但凡有些上心，就不会拒绝这样的磨练。

并非只是困倦，而是从心底里涌现的窒息，很不舒服的心加速，似乎要提前结束它自己的工龄。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他们组里已经成一锅粥，他却有众人独醉唯我独醒的冷静，有条不紊地理着手中的工作，大脑还在消化着难以吞咽的失望。

什么，稿被撤了？他这几天的不眠不休全都白费了？像他这样的新人，等一个上稿的机会不容易，下次还不见得是猴年月。

组长笑着挥挥手，“吧，稿一会儿给我。”

清晨的电话不知响了多少次，歪睡在写字台上的朱渌才伸一只胳膊在桌上拍啊拍的找电话。

朱渌碰碰后脚跟给组长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谢谢组织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