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鲜血滴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正是正是。”小伙计连声应，“客官可是有单要取？”他面上浮现遗憾的神，“下不巧，店中事俱已回家，若客官要得急，不妨留下名字，明儿一早开张，小的便转告事。”

方破甲一听到这个声音，蓦地一愣，胆战心惊地缓缓抬起——锦袍之上，绣着一覆满鳞甲的螣蛇，飞云巅，血盆之大张，锋利的獠牙和鲜红的毒信。再往上，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带着满满的笑意现在他前。

“你可知那位王老师傅住在哪儿吗？”

一手指：“一次一问，恕不讲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雪白的鞋底现在他前，来人愉快的声音从他传来：“招？方总镖，你准备招些什么？”

一双踩着皂靴的脚，踏着这淅淅沥沥的响声走了来。此灯火昏暗，空气冷，四周的石上挂满了形形的刑，两个浑是血的人趴在铁栏之后，奄奄一息。

来人面上一丝委屈：“方总镖，你怎么不理我？刚才不还要招吗？”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张了张满是血污的嘴，用嘶哑的声音艰难：“我要见索卢大人，我招，我全都招——”

“薛沾衣，你怎么会现在这里……”方破甲绝望地靠在冰冷的石上，嘶哑的声音几不可闻。

贾无欺一听，拱手谢过小伙计，打定主意明日要去望酒楼碰碰运气。

匠作就在东街巷，天已晚，一个小伙计搬着长长的门板，正要关门。那伙计个实在不，门板却又长又厚，脚下一个趔趄，见着就要倒下的时候，后突然有一只手，帮助他恢复了平衡。

这像是滴声，又似乎少了的灵动，多了几分沉重——

小伙计想了想后，摇了摇：“他似乎换过好几次住，现下家住何，小的也不清楚。”他停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想，终于前一亮，“不过事曾说，王老师傅没事就喝两，他常去望酒楼，说是那里的扶酒最地。”

小伙计十分激地转过，只见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少年，笑嘻嘻：“小心了。”小伙计忙要谢，贾无欺却摆摆手，帮他将门板装好，这才开问：“不知此可是潇州匠作？”

贾无欺没有得到回答，却不在意地拍拍尘土站了起来：“你不说也无妨，这城中皇商甚多，皇家匠作定在此设有分行，一问便知。”说完，他伸手向后会挥了挥，也不回地离开了红薯摊。

“既然方总镖有话要说，为御前司的人，我自然要来洗耳恭听。”薛沾衣嘴角一勾，一副遗憾的神情，“不过看来

方破甲像是见了鬼一样，不顾上重伤，就算在地上爬也要爬远一些，仿佛一刻都不愿在这人面前多待。

小伙计仔细盯着画像看了看：“如今大家都偏后土娘娘那样的傩面，像这罗刹似的傩面少有人求，会的人也就不多了。先前店里有位姓王的老师傅，年轻时专擅制作此类傩面，不过他年事已，早早就不来店里了。”

“我并不是来取货，而是想找个人。”贾无欺在怀中掏了掏，将拓印下来的九傩面画像递给小伙计，“你可知这店里工匠，有谁会这一类的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