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

瓦西里只剩下这一个问题想问。就在他翻过斯塔西总着碎玻璃的围墙时，这个问题熊熊燃烧，就像怀揣着一个无法浇灭的火把。为什么背叛我？哪里错了？有什么是他和苏联不能提供的？菲利克竟然好意思在信里提到，还在吗？曾经存在过吗？在别的地方，可能是歌谣、光和雨，但在克格的世界里，是弱，是疾病，是众多纵手段中的一。

没人相信他的话。

玻璃划伤了右手掌，血一下涌来，没时间理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围墙另一边传来

不，瓦西里想，确实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要是他持怀疑菲利克，那就意味着要承认菲利克故意栽赃陷害了一位苏联使馆人员，这是彻彻尾的胡思想。也许他对小老鼠的怀疑来源于一隐秘的嫉妒，拒绝承认菲利克能比他得好。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捕风捉影，总想在菲利克上挖掘问题来。

以惊人的速度枯死。这让莫斯科更确信英国大使馆内有问题，给了彼得更大的权力去“观察”海峡对面的同僚。瓦西里记得很清楚，就在第一总局睁睁地看着英国谍报网全面陷落的绝望时刻，菲利克像个骑士一样策现，声称自己已经揪了元凶，同时给莫斯科发来了全证据，文件如此之多，装满了一个纸箱，矛指向敦大使馆里的一个寂寂无名的译码员。那批文件是个真正的金矿，里面居然有军情六和国防的零散通讯，可以清楚看这位译码员1969年就开始贩卖使馆的机密了，虽然他并不懂那些暗语和代号，但他明白这些纸片值钱，把手上有的电报都打包卖给英国，而这里面——菲利克在报告里这样总结——刚好就有一位苏联情报官的信息，军情六借助这个缺，击溃了整个网络。

“菲利克拿到的也是片段，我猜他撞运气在敦招募了一个打字员。”爸爸剪掉古雪茄的末端，燃，“不用太，瓦夏，总不能是军情六大发善心，故意帮他伪造这些文件的吧？”

——

译码员被迅速抓回莫斯科，扔审讯室。小消息说，这译码员让审讯官很难堪，即使用上了药和严刑，他好像还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声称受到了冤屈。那个可怜人直到被判二十年苦役，都持内另有他人。

瓦西里暗自疑惑菲利克怎么能拿到MI6的内文件，他跟爸爸谈了这件事，安德罗索夫上校让他别公开提质疑，否则就是“不给特勤面”，而且“那边很在意保护自己的信源，问也没用”，还不如认真想想怎样把这件事包装成反间的胜利，把功劳抢过来。

“从来没有外勤能接到英国国防的文件。”

这件事没过去几天，菲利克像个英雄一样回到莫斯科，象征地向专门召集的委员会了报告，带着全新的少尉军衔返回黎。瓦西里甚至没来得及见到他。菲利克现在是特勤熠熠发光的一颗新星，看起来势不可挡，再过两三年，应该就能当上黎的常驻特工，有人甚至断定他有朝一日会坐上科里亚叔叔的位置。瓦西里终于说服自己打消疑惑，从经验看来，叛徒只有两，收钱办事的，和不住下半被勒索的。他的小老鼠不是这人，从来不是，将来也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