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也下课了，教谕到后堂休息，在杨钧又蠢蠢动来上一脚的时候，贺洗尘便直接踩上他的镶金嵌玉白靴，半侧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放：“你要什么？”

台上的舞伎着骨挑逗的蹁跹舞，歌着轻浮的艳曲。贺洗尘倚靠在漆红的栏杆上，孤零零地一边喝酒一边风，似乎与这一切格格不。听杨钧喊他，才回过望向桌边的青衣公们，有些朦朦醉意。

杨钧微怔，回过神来瞪圆了睛，抓过他的衣襟气愤：“你昨晚耍我！”

杨钧有些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到贺洗尘跟前质问：“李不易，我在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哎杨钧，不要太过分了。”终还是有人忍不住劝。

阿绯是乐游阁有名的魁，让贺洗尘为一个魁去捞河灯，贬低的意味不言而喻。包厢里的所谓同窗冷旁观，没有开解围，他们也想看看，这个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这少年份尊贵，双亲在朝中皆手握重权，自小养成了跋扈纨绔的，不什么都想压别人一。不过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贺洗尘却不会轻易让他如意。

哦豁，你们这群狗，睁着睛说瞎话也不知羞！不知是谁怂恿我要给他一颜瞧瞧的，怎么看见他的脸就怂了？平白让我这个恶人！

“李不易，乐游阁的河灯好不好看？山上没有这东西吧，你去给我捞一个过来送给阿绯。”杨钧背靠榻，趾气昂地指使。雅间内陪酒的小倌儿把酒喂到他边，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凭栏观的贺洗尘。

幸好还有人和他站在同一战线。角落里一直自饮自酌的清秀少年嘴角一挑，讽刺：“一个镇国将军就让你们怕成这个样？”

续神游，忽的椅又被踢了一下。

“怎么？只许你耍我，不许我耍你么？”贺洗尘脸上还是带笑，说的话却像一把利箭直直地向杨钧。

随侍在一旁的林沉舟不悦地皱眉，微微侧过挡住众人觊觎他家少爷的视线。

其余人一噎，又看了下敛着不知浅的贺洗尘，另

他在河里找了那么久，被泡得皱的也不肯上岸。杨小爷何曾怕过什么事，一想到贺洗尘可能死了，心里却难受得厉害，想来是觉得这么好看的人淹死在河里有些可惜了。结果派过去将军府报信的小厮却回来禀告——李公已经睡下了。

诓他去陵香，上百般轻视，又想让他丑，那也怪不得他手教人。

“杨钧，昨晚的河灯好不好看？”贺洗尘半敛，轻飘飘地问。

“你！”杨钧想要掀翻桌踹翻椅，然后抄起那方他厌恶的砚台砸到前这人的脸上，可明明踩着他的脚没有用力，他却无端地不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公大概还没适应长安的生活，所以才会走神。”另外几人别扭地附和。

……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起，好像大家不约而同地不小心呛到酒，那儿轻视傲慢的心思被他那不带任何意味的睛一撇，便昏昏然烟消云散。

“对啊，我在耍你。”

……哇哦，胆了是吧？贺洗尘挑起眉。

杨钧没想到贺洗尘就这么坦地承认了，一时怒火中烧，把睛都烧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