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众人将他拥上，江浸才惶惶然如梦初醒，他连忙回了个礼，和另一位被选来的探使策先行。

专业卖徒弟的张止都和他说了，江浸那天回到云起，发被人抓，鞋都跑掉一只，衣冠不整，狼狈不堪。要是他哪天能见到这个喜怒不形于的江浸这神情，肯定会兴得多吃三碗米饭。

贺洗尘低笑一声，打趣：“我瞧你的模样，大约会被推选为探使，到时候去各家府上采折名，未免会有小郎君暗送秋波，记得要抓机会，知行老友可为你的婚事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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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无言，在一个岔路停下，安静了几秒，两人同时驱着拐向左边。

“江公。”林沉舟远远便看见岸上的江浸，竹竿一打，弧了个圈撑到他面前。

丰乐桥离陵香不远，他一贯是不喜到这来的，又苦于老师酒瘾一上，就被撵到这里打酒。贺洗尘和张止是酒友损友，不止一次看见他退两难的模样，索便帮他一把，这一帮，就是五年。

“我阿父向来和读书人合不来。”贺洗尘说，望了日，“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此别过，这该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取酒了。”

河晃晃悠悠的，风拂，满是醉人的香气。江浸躲在河边的古榕树下，平静地等待着熟悉的乌篷船。

“你去哪一家？”徐衍问。

就算官了，我还是会为老师打酒的……我依旧不喜陵香……

“多谢。”江浸始终敛着眉。

“劳烦了。”江浸说。

徐衍压没把他放在里，不，徐衍是没把任何人放在里。

三年一次的会试前天放榜，整个长安的小郎君闻风而动，拿绳拿轿，甚至都准备好了喜堂，只等着绑来一个士就给人来个小登科。

一切依照贺洗尘所料，江浸被选为探使。他不说话，至于另一个……

他与宋严的君之虽然坦坦，却架不住旁人妄加揣测，在整个长安城中，这两人走在一起，便占尽长安城的八分风。那什么陵香什么独山玉，通通比不过瞧他们一。

授为左军都督府都事；徐衍不声不响地在会试中考了个二十七名；整日斗走狗的刘熙被端亲王扭送回封地，却每天都给他写信，字里行间情意绵绵；散养的曲令芳自己背着竹篓，跑上跑下，记录了许多趣闻轶事，最近好像跑到江南去了。

贺洗尘问：“前天不是榜下捉婿么？有没有人家相中你？”

江浸终于抬起看了他一：“今年将军府还是闭门谢客？”上一届的探使兴冲冲地往镇国将军府去不就是为了见贺洗尘一面，结果却被拒之门外。

当年的浪少年如今都逐渐步朝堂的旋涡，只余一个贺洗尘，走章台，眠宿柳，名声委实太过轻浮了些。

“有几位，确实激动了些。”

江浸似乎还有话要说，顿了一瞬只说：“告辞……”

“你这句话说了五年，什么时候能不说才算你的本事。”贺洗尘从船篷里钻来，“给你！”他提着红绳把手一伸，光从树漏下来，光斑。

杏园宴会开始前众人便先推选两位少俊士为探使，两位探使先行，其他及第士随其后，遍游长安名园，折得名贵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