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几个小孩一蹦一地离开，才松了气，背后忽然一阵冷风，回一看，只有门前的石灯笼亮着光。

无相寺太大了，又隐藏着诸多手，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树枝越过小路，树影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贺洗尘将盆里的倒掉，又从井里打起一桶凉洗手，见她羞赧的样，笑问：“小何姑娘睡不着么？”

月光清冷，照在院中，将他的影映在门扉上。旁边的门忽然也开了，何妨轻手轻脚地踏门槛，转一见贺洗尘，有些难为情地叫：“宝镜师父。”

过是个零，他要叫句好妹妹也是合理的。

“有一些。”

“宝镜师父的轻功好生了得。”

“微兄这人最喜琢磨些好吃的，本来哪里的莲蓬不是莲蓬，但看其他人都对无相寺的趋之若鹜，他心里也直，但又拉不下面去讨上一枝。他是个大夫嘛，救死扶伤的，从来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双手，这辈就没踏寺庙一步。”

“为什么？”贺洗尘问，“你特地从关中到这边，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一般，教我轻功的老爹可嫌弃着呢。”贺洗尘皱起鼻，单脚立在中凉亭上，环顾四周。

贺洗尘背着何妨快速从屋掠过，不过一会儿便溜无相寺，循着贺微指给他的路线前。

“在想明天的事？”

阿弥陀佛，幸好莲塘那边还有五蕴师叔帮忙照看，要不然可真忙不过了。

戒嗔只觉得疼得很，往年也就罢了，今年却不同以往。明天可是传灯禅会，要是了什么岔，戒律堂的师父非得把他的骨削了不可。

贺洗尘缓缓落地，将何妨小心地放下：“小何姑娘，你在亭里等我，我去采些莲

每年的七月十五总是盗窃事故多发的时间，偷的还都是无相寺塘里的莲莲蓬。老百姓们不一定那么虔诚地信佛，只是觉得在佛喜节这个特殊的日里，摘些有灵的东西，可以辟邪。

何妨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犹豫着了：“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想找到他，还是不想找到他。”

***

蓝的鸟在上低低飞着，荷叶莲蓬的杆面大半截，红莲菡萏从他脚下蔓延向远方，无相寺的十里莲塘海，名不虚传。

无相寺香火旺盛，比起那座孤零零站在铁山上的苦禅寺，几乎整日整夜地都有人去拜佛。不过此时夜，寺门关闭，只有大殿里守着长明灯添油的小沙弥打着瞌睡。

今年也不例外，无相寺派遣多名武僧巡逻，三更未过，便捉到好几名翻墙的青年和小孩，都笑嘻嘻的，俨然把这个当成例行节目。

“睡你的觉去！”贺洗尘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额，端起木盆走房门。

传灯禅会是佛门最隆重的典礼，无相寺早在几个月前便开始准备。斋饭，荷，杨柳枝，辩经的擂台，一一记录在册。

何妨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就是因为是特地来见他一面，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惶恐。怕见不到人，也怕见到了，却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哇！宝镜你竟然有个好妹妹？是谁？快说！”林和犀猛地起来。

贺洗尘看了井中的月亮，忽而笑：“小何姑娘，你若是睡不着，便和我去采莲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