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得。”李乘风诚实地摇，睛却亮闪闪地望向船舷上的贺洗尘，“我认得贺师叔！”

“！”袁拂衣不悦地撇下嘴，突然青霜剑往后一刺，“咱们是招谁惹谁了？怎么鬼蛇神都给咱设呢！”

“啧！我还是看他不！”

“大局为重，金台礼近在前，莫要节外生枝。等把这一船小孩送到稷下学，您老人家想打架再去打架。哎，乖侄儿，你恐怕还打不过人家。”贺洗尘揶揄。

袁拂衣……袁拂衣不想说话，只想打人。

他本就是鸠占鹊巢的「不知归客」，二十年前的那个时刻他尚未在那上完全活过来。要说对不起谁，楚玉龄的过错除了对死者不敬，却与贺洗尘没半分系。

“你认得我？”袁拂衣见是同中人，便收起长剑。

贺洗尘用拂尘扫开他作恶的手，无奈：“兴许是换过骨的关系，我与楚玉龄冥冥之间有一微妙的联系。他应当也是察觉到这一，所以才会跟在后面。”

袁拂衣信誓旦旦：“端看你愿不愿意！老贺，我总觉得你还没认真起来。”

“喜禅宗也要往稷下学去？”贺洗尘自然觉得到不远另一艘画梭正在逐渐靠近，便问，“李姑娘，你找我何事？”

“可祸骨相随，恐难成仙。”

只见他剑尖所指，法阵波动，猛地从虚空中现一个清丽少女。着绯衫，衣带飘飘，赤着一双脚，肤如凝脂，端的是令人心神一。

“金台礼渐近，五都仙门齐往稷下学，喜禅宗自然也不能落下！”李乘风柔柔行了一礼，“贺师叔，我只是来见你一面，我看见你，心里就兴极了

袁拂衣知贺洗尘不是迂腐的以德报怨之人，既然说和楚玉龄形同陌路，那便真的没有任何牵扯，可——

“总之我与他两不相，陌路人而已，你并不需要为我。这祸骨现在是我的，便由我受着。它对我并没多大影响，多就是聒噪了些。”

贺洗尘挑眉，戏谑：“我可认真了！”

“我？”少女伸染着豆蔻红的指尖，笑盈盈，“我叫李乘风，是喜禅宗的弟，此次特来拜会袁师兄、贺师叔。”少女妖娆的眉满是灵动的狡黠，名字却清俊大气得很。

“蒙谁呢！”袁拂衣呸了他一声，见他不想多说，便问，“我听老讲过，换骨的滋味很不好受，稍有不慎便玉石俱焚，你当时没事吧？”

袁拂衣极少见他失态，到新奇之余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不痛了，不痛了。”

贺洗尘的眉顿时抖了一下，神魂几被撕裂的痛楚又上心，他的手指不禁攥袖，呲着牙惨兮兮：“妈的！痛死我了！”

那应对天时的闲散淡泊，连首山之巅剑意凛然的屠鸣周和掌门祖师爷爷都没他这样游刃有余。

贺洗尘诧异地望着青衣剑修，哑然失笑：“世上已无仙人千年，飞升难矣。”

楚玉龄欠贺洗尘吗？不能这样说。

恐怕也是想寻个死人，不让儿背上太多因果，却没想到差错的逆天而行，却下因果之初。

饶是袁拂衣也免不了俗，歪跟贺洗尘悄声：“也，古人诚不欺我！”接着又端正神，正气凛然，“你这小女是何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