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怜我一双手现在竟然只能给你折纸。”贺洗尘唉声叹气，“想当年我可用这双手把你在地上。”

贺瞎也不慌，望向屠鸣周的双目无神却毫无彷徨：“老屠，屠师兄，你我相数十年，你还不知我的能耐？”

……可坐忘峰上已经没人了。

屠鸣周翻了个白：“呸！咱们也就五五开，说什么不要脸的鬼话？”他珠一转，忽然用柔劲将贺洗尘扔上人家屋，自己施施然站在檐下，抱着玄铁黑剑看他的笑话，“老贺，贺长，有能耐便自己下来！”

家的大公忽然怔了一般寻仙问，诸如三秋阁的牌姑娘有意赎从良，诸如月前的六星同坠、万钟齐鸣——才和茶楼的掌柜借了笔墨，用包芸豆糕的油纸折了几只纸鹤，飞到仙山报平安。

墙内的书生公勤学苦读，鸟鱼虫的挂轴一字排开，妙趣横生；墙外两个老家伙伴着郎朗的读书声，剑未鞘，挟伞切磋对峙。

这话别人听了恐会心伤，贺洗尘却笑嘻嘻：“当真？”

他久久未答，屠鸣周不由得皱起眉，瞥了下桌上署着他名字的政论文，嘀咕：“淳书生，你愿与不

清脆的碰撞声传耳中，贺洗尘微侧着，笑说：“你慢了。”忽又一个横削，欺而上，攻势绵密。

“……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抑扬顿挫的声音从墙内飘而，贺洗尘与屠鸣周一顿，突然齐齐别过，扬起如一辙的蔫坏的笑容。

*

“我靠！”屠鸣周匆忙竖起玄铁黑剑，剑鞘正好抵住伞尖。

“便是没了睛，我照样逍遥江湖。”贺洗尘把伞架在肩，嘴角是恣意明朗的笑容，“老屠，刚才忘了，你可否给坐忘峰传一条信，便说「洗尘儿平安无事」。”

一人落拓似江湖侠客，一人鹤发清颜，却是个盲心不盲的……奇怪，怎的长得与应家大少如此相似？

淳于桓惊异地眨了眨睛，提气刚要说话，却忽然被听声辨位的贺洗尘捂住嘴回椅中：“书生莫怕，我俩只要借个纸笔，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嗬！那你就瞧好咯！”说完便打开黑骨伞，直直了下去，安稳落地后，嗖的一声收起红伞，以伞为剑，刺向屠鸣周。

“先前是知的，但现在的长恐怕不及我一合之力。”

淳于桓微不可见地蹙起眉，盯着他的眉目细细打量，只觉形似而神不似。应若拙是人间浪公，这士着一张同样风雅俊的脸，却仿佛游离在尘世的隐士。

屠鸣周哪曾见过他这一手盲剑，惊诧之余，又不禁心喜，哈哈大笑：“那些拦路的歹人若是欺你盲，恐怕要栽个大跟！”

淳于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家中弟个个写得一手好文章，其中数淳于桓最为文采陶然，年前刚与应家定亲。今日天气晴朗，他正在书房中温书，读到畅快，忽见墙上蹲着两个人影，在日下看不清面容，不由分说便院。

“当真！”

屠鸣周动了动嘴，收回未鞘的黑剑，应：“自然可以。”他四看了看，“但此地没有纸笔。”

瞎士搭着路痴剑修的肩膀大摇大摆走屋中，缓行朗声说：“书生，洒家要向你讨个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