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半两，栈香一两二钱，丁香一两二钱，樟脑一两二钱，麝香一钱，衫木炭二两……还是不对。”魏玠颇为遗憾地摇了摇，“你下去吧。”

会稽到洛来，母亲宵衣旰，顾不上我，我便是住在此。”贺洗尘提起嘴角笑了笑。虽然也就来过一次，住了动诡谲的三个月，随后便回会稽照料幼弟和病重的父亲。

两日后，贺洗尘告假半月来第一次参加朝会，与诸公卿议政，理朝务。他循着记忆中宋严的斯文敦厚依样画葫芦，见招拆招，至少单就能力和风度，足以令众人信服。然而立场不同，再怎么信服，该针锋相对还是针锋相对。

***

众人闻言，连忙敛屏气，正襟危坐。主座上的魏玠面兴趣，神在谢贺两人间游移。

她了疲惫的眉心，重重地长叹一气。

“是，陛下。”跪趴在地上的内臣答。

这个小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说得好像跟我一路似的？贺洗尘不以为意地，带着燃城走故居。

傅华珣在摘星阁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僵的手心，暗想——兵者，诡也。「」者……真耶？假耶？

魏玠嘴一撇，扶着香案起：“不上朝，却去宴饮，哼！”她倚靠在门边，鬓边沾满香气，眺望远方纷飞的旗帜。

所有谈话一旦现「不过」，前面的半句基本等于废话，后面的半句才是绵里藏针的打擂台。

“愔哥儿有祖父照看，隐楼不必挂怀。”傅华珣温声说，“你在这里消酒意，其他人便由我对付。”

洛的城厚重大气，天边橘的云朵快速掠过城墙，梅园中暗香浮动，乘着夜雪落黑泥中。

“大司笔力刚健，字句凝练，严谨清晰。”太傅谢微手里拿着贺洗尘的政论文，开称赞，“若家中弟能得梁君五分神/韵，实乃谢家之幸。不过——”

桌上的告伤奏表凌半敞，末尾云「臣梁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十分情真意切，人至。

“不过其中关于「九品官人之法」的批语，未免太过苛刻些。”谢微是谢氏士族的族长，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凤目长而利。

香雾从博山炉中悠扬缭绕而起，魏玠闭目养神的侧脸将窗外的光亮剪成璀璨的金芒，透过朦胧的烟煴辉映在曲室中。她的肤极白，如上弦月，未语先笑，本是平易近人的相貌，却被那一双清浅的琥珀珠推开距离。

朝堂之上

“傅家？”端坐在香案前的魏玠缓缓盖上错金博山炉的炉盖——炉盖雕镂成峰峦叠嶂的仙山，的云形旋涡纹盘在炉上，仿佛浪涛拍岸。

谢微将手中的文章放在案桌上，沉声：“陈公大能，纠正察举之弊，以论人才优劣，非谓世族卑。”

却见贺洗尘将长袖拢好，不慌不忙说：“敢问谢君，当年陈公创建「九品官人之法」，所为何事？”

***

内臣应是，静悄悄地退殿。

“本立格之，将谓人有序，若贯鱼成次也。”贺洗尘掀起半阖的，“中正品评人，家世、行状、定品。然而如今重门第而轻才德，只以门第取士，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清浊分，公门有公，卿门有卿。岂能谓之乃陈公初衷？岂能谓之乃选贤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