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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城，”贺洗尘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随着远去的车逐渐消在雪中，反而显一丝憋闷，“洛真讨人厌。它把每个人压得都快不过气来，还没苦寒的北好过。”

”

贺洗尘握起梁愔的手伸到炭盆上方取，一边说：“她既能重登帝位，手段肯定不弱。”

“兄长，你的年纪比陛下小，叫什么小皇帝。”梁愔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才若有所思说，“不过小皇帝竟然对你还有好脸，看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贺洗尘看他低落沮丧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了他脑袋：“你小胳膊小的，比不上哥哥我从小舞枪，恐怕我给你一张长弓，你也没拉开的力气。”

“兄长，等雪化了，天气回，我给你脍鱼莼羹……傅家华璋送了我一张琴

“兄长上阵厮杀的时候我没能帮上忙，”梁愔垂下，“来到洛，兄长腹背受敌，我还是没能帮上一忙……”梁煜死的时候他十五岁，现在也才十九岁，半大不小，心里装的事却比寻常人多了几百倍，也重上几百倍。

梁愔手里举着一盏蜡烛，烛台是层莲纹，盛着一层红的烛泪，仿佛莲心红。

“但你却帮了我很大的忙——在外打仗，只要一想到你在家中等我，被人打下，我也得爬回去。现在也是，我整天和小狐狸老狐狸斡旋打，心里累得很，但想到回家就可以吃饭，就兴起来，又有力气应付她们的算计。”

“兄长，痛么？”

贺洗尘叹了气，坦笑：“走吧，回家吃饭咯！”

说实在的，贺洗尘心疼这个小孩。

野狐巷里的灯都灭了，巷里只有大司府前的两只石灯笼亮着，的光芒衬得冬末的冰雪更加冷清。

两天前在傅家宴会上，贺洗尘醉酒时甩了众人一墨痕，没想到当日情形传去后，却一举成名。洛士纷纷以衣裳带墨为风尚，其名曰——寒鸦墨云衣。

“今天小皇帝传召，嘘寒问了好一阵，那些人不知又会揣度些什么来，明天可有我忙活的。”贺洗尘脸上修饰棱角眉的粉黛都被洗净，比白天偏向锋利明艳的女气，此时更显得净温一些。

王陵不等贺洗尘反应，忙不迭转钻自家车，着车夫挥鞭赶路。车碾过积雪，骨碌碌地跑向街尾，所到之，轧的印。

站在他后半步的燃城没有应声，好一会儿才说：“家主，天气冷，还是快些回家，三郎君一直在等你。”

梁愔的动作依旧十分轻柔，上完药后，又用纱布一圈圈地将伤包扎好。

贺洗尘沐浴后只穿了一件白衫，此时掀下右肩，结痂的伤。那伤从肩膀划至后背，狰狞恐怖，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

少年孤独，每天提心吊胆的，以前怕唯一的血亲死在战场上，现在也怕，怕他死在另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正常人像梁愔这样绷神经，过上两三年没有安全的日，恐怕都得神衰弱。但他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恐惧，即便在外人看来，总有不近人情、冷若冰霜。

他扶着矮桌，摇安：“早就不痛了。”烛光穿过他散在侧的长发，稀稀漏漏地映在墙上。屋內摆着一瓶松枝，晚间冷气将它的青翠冻得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