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月光盈满院，衣衫单薄的贺洗尘踮起脚尖，伸长了手压低梨枝，张嘴就去叼雪白的缀满夜霜的梨。

***

“表姊？”

第83章最机密⑻

雪堆烟,烟笼山。疑黄泉来,雾如镜中漫。

他缓缓放下遮掩面容的六角纨扇,霜雪般白的扇面上用胭脂红线描一张锋利的侧颜,一尾黑游鱼恰好游过睛。

是一声怦然关门声。贺洗尘捞起门边的外袍，锁好门，最后仰看了悬在檐角的月亮，藏功与名地叹了气。

“……”傅华珣突生愧疚怜悯之情，叹了气说，“恰好我也有些饿了，我

温良如傅华珣也忍不住掩面叹息，地觉到心累和烦忧。她下一杯冷茶，用袖抹了一把嘴，端起灯台推门而，却瞬间顿在原地，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华璋知贺洗尘也没有别的意思。

“隐、隐楼？”傅华珣语气微妙地叫了一声。

傅华璋坐在池旁的青岩上，双脚浸在中,衣袖挽起，长而白的手臂举着六角细绢纨扇遮住下半张脸,只狭长凌厉的凤目：“……表姊？”

这是多饿啊？！傅家是少你吃的还是咋地？

与叶茂的世家对抗本就不易,但贺洗尘手上除了军权,还握着联姻这块筹码。傅华珣以己度人,在众多势大的门阀中,陈郡谢氏，清河崔氏——前者巩固同盟，后者拉拢人心——是最好的人选。像她们这逆行舟的人，不则翻船溺死，本应牢牢抓住任何筹码。然而十年不娶？

阒然无声的星野下夜风清冷，将玄津山上漫山遍野、恣意盛放的梨树,酿成醇香醉人的酒，与那位在断桥边等待引渡的乌篷船的祝英台惊扰了所有人的梦境。

现在回去长廊上冷风、观夜星还来得及么？

贺洗尘被梨苦得直皱眉，听到她的声音回一瞧，淡定地笑起来：“噫耶，原来是珣姊——这没酒好吃。”他折腾了半宿，绕了一大圈弯，雪堆烟没去成，却饿得脚发，差就想回屋嚼隔夜的茶叶。好歹顾忌着发酒疯的谢延，在院里来来回回踱步，灵光一闪才去啃梨。

“唐突失礼了！再见！告辞！”贺洗尘只瞥见云缭雾绕中清瘦的剪影,便连忙拱手三连，不给任何狗血剧情展开的机会。

傅华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无法,只能起一盏油灯。她倒不是为了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祝英台夜不成寐,只是想到贺洗尘今日这番言语背后隐藏的信息,不禁焦灼难眠起来。

古人赞誉「朝饮木兰之坠兮，夕餐秋之落英」的君风度，但依傅华珣对贺洗尘的了解，恐怕他不是故意在她面前附庸风雅、沽名钓誉，而是饿惨了，却找不到厨房。

夜无人，只有蛐蛐不停地唱着曲儿。山风冷肃，得贺洗尘最后一丁困意全消。他连鞋也一并被锁在门内，索便赤着双脚，披星月地往「雪堆烟」走去。

“啊……”雾气洇、颜沉的裳袂被倏然离去的动作扬起一个弧度，傅华璋甚至能看清上面密麻致的针脚,却唯独看不清转杳然离去的贺洗尘是何莫测的神情。

“我敬佩你，难不成还不允许？……我也只是敬佩,并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