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无望的悲哀恰恰是所有血鬼的宿命。

“今天你应该读到第一百六十七页，我偷偷在上面放了一朵蔷薇，希望你能喜。”

“我才不忏悔我的罪过嘞！反正我生来就是要下地狱的。”

很痛，心悸，恐慌……

他只是生病了。

但是伊福区的夜晚没有月亮和星星，有时铺天盖地飞过一群蝙蝠，挡住云层中如冰纹裂的微弱清光。

“喂，你挡住我的夜了！”脚下突然传来仿佛蟋蟀般清亮的叫嚣。

“真奇怪，我不怕死，但一想到不能再见到你……修女，我就很难过。”

溺的人抓住一稻草，便以为能够自救。尤金不后悔转化成血鬼，不过是、不过是再去寻找另一稻草罢了。可他连稻草的影都摸不着。他从泥沼中脱而，却踏另一个陷阱，宛若黏在蛛网中心的飞蛾，又好像被狰狞的蟒蛇毒咬住脖，无法呼。

，不知所措。

邪恶的血鬼上纯洁无瑕的修女，把她囚禁在塔上。后来教廷派遣骑士团救下修女，血鬼被绑上火刑架，临死之前一直情地注视着无动于衷的修女。

这样的神只会说，

尤金已经有些忘记当年的莱修少爷了。他是如何笑、如何温柔、如何不可攀，也都忘记了，只记得他就是如此。难少不更事时的尊敬和憧憬能维持一百年？无稽之谈。

那位傲慢的神明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夸耀自己的至无上，用天堂和地狱恐吓愚民。他的无偏无倚，连恶也一并，从来不会向求救的信徒伸援手。

“……神说？”尤金神诡秘，修长的手指重重捻过贺洗尘脸上的血痕，把他疼得眉一，被火星撩到似的避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将两个小孩放在地上。

——芸芸众生上的那片星空是由吾所创造。

尤金听说过途经的北方商人相传的故事。

除了收集黑发黑的人类，伊福区领主的怪癖之一便是捧着教廷号称是「神之所言」的翻来覆去地看。从序章到尾声，哪怕是标符号里也没提过这样一段古怪却无端可的句。

血鬼的难过只会让人类发笑。

仔细想起来，尤金活到现在只遇见那么一个比光还要明亮清澈的「莱修少爷」。他的手并不温，甚至称得上冰寒，却温柔得令人眷念。于是尤金决意把他抢回来，一百年前的救命稻草，或许也能解决一百年后的难题。

尤金猛然从梦中惊醒，金的发丝被簌簌的冷汗沾，贴在消瘦的脸颊旁。他在冰冷的床上坐了半晌，才起披上斗篷，所过之，墙上熄灭的蜡烛纷纷跃起火焰。

他踽踽独行，脚步声回旋在黑暗静寂中。

贺洗尘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心里掂量好轻重，乖乖认怂，缓缓扬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神不是说，「钟楼怪人上也有明星悬」吗？”

但是楼陌生的莱修少爷隐忍的焦躁和不耐，似乎也燃了他心中的戾气。尤金冷看着那团黑火在烧，等待那团黑火熄灭崩塌，大概他也不需要那所谓的“幻影”。

血鬼的通病就是永无止境地追寻幻影。或许是血，或许是杀戮，或许是人类的温度……只要能让他们会到活着的充盈，这些亡命之徒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