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轻轻吐一烟。

随手灭了还在挣扎的烟，看着最后一丝温度化成冰冷的黑灰，林厌近乎怜悯的看着那个仍然陷在过去的青年，缓缓开。

“哥……”

第四十四章

要怎么才好？

林厌后便是悬的残月，冰冷的月光落在他肩，隐约照亮了那张与记忆中相差不多的脸庞。

其实在他最困难压抑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无不心怀恶意的想过，未来若是有一天迟纵知了真相，会不会追悔莫及、痛哭涕？每当这个时候，他便能从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寻到一丝藉，像是打了兴奋剂的瘾君，他幻想着、幻想着自己能够复仇，他幻想着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大概会冷笑着告诉对方：你活该。

“你还记得，你当时在医院，问过我什么吗？”

饶是林厌，也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许尴尬，他轻咳了一声，目光越过还在石化的迟纵，撞上了林溪月震惊的目光：“……你怎么上来了。”

也好，恨也罢，都随着风、随着时间一起，消散不见了。

是曾经冲动且幼稚的自己。

林溪月不知何时站在门，台的夜风撩起他细碎的黑发，一张比月还要惨白的脸。

要怎么……你才能原谅我？

或许是声音很轻的关系，他的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错觉一般的温柔，迟纵抬起哭红了的睛，怔怔的看着对方。

梦里的林厌面红，沾染着汽的目光望着他，裂的微微颤动着……他似乎在询问着什么，可直到昏死都不曾得到答案。

“因为我喜过你。”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林厌给了答案，他在大少爷震惊的快要灵魂窍近乎昏迷的时候，又不轻不重的补上了一句：“但是，我后悔了。”

迟纵的意识似乎飞远了，唯有嘴无意识的挪动着，吐了一个连他自己也听不懂的问题。

鬼使神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破土而——那是一颗遗漏在夹中的，终于掀开了沉重的土堆，冒了一个小小的芽。

二十三岁的迟纵哭得像个失手打碎了珍贵宝后无措的孩，他甚至没勇气抬去看失主的神，生怕被里面的冷漠和疏离刺伤。

他都……都错过了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我

如今时隔数年，这个场景终于发生的时候，林厌心里却再也没那烈偏激的情，他像是一只燃烧殆尽的香烟，在火的那个瞬间明亮炽过，剩下的所有时间里，都在牺牲着自己留住那苟延残的火星……直到彻底化为灰烬时，火星也跟着熄灭了。

迟纵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他的在抖，牙齿咯吱咯吱打着架，就在他几乎快要重新跪在地上的时候，后却突然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腔里有什么碎掉了，发一声仿佛劈开灵魂的响，他从那连血带的隙里窥见了很多曾经忽视的东西，那些懵懂的心动，那些暧昧的相……和那场在梦境中纠缠了他很多年的云雨。

“……你……喜他？”

迟纵只觉得两一黑——像是猝然拉上的夜幕，整个苍穹落了下来，密不透风的裹住了他……没有星光，没有月芒，有的只是快要超负荷的心，以及耳边震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