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佯怒地一拍桌案，喝：“文和既然还记得清乃祭酒，便该听吾号令！”

他觉得必须跟贾诩好生分说分说了，明明他是被针对着设下叫君臣离心之恶计的受害者，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堪堪化险为夷，现吕布那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开脱，怎到贾诩中，反而成对方要遭殃了？

贾诩慢吞吞地坐直了，不动声地岔开话：“不知重光与故友之使相聚，可还算洽？”

贾诩瞅了笑容洋溢的燕清一，眸中略带怜悯，却非是冲着被算计的燕清而去的：“只怕正中了重光下怀吧。”

贾诩似乎还嫌打击不够，顺夸他几句：“重光莫怪，诩非是质疑重光之才。恰恰相反，诩信，除却重光之识人之能，无论是诡辩之才，或是蛊惑之术，皆都堪称独步天下，无人堪以比肩。”

贾诩摇晃脑：“非也，非也，乃这些个待办书文对重光想念。”

贾诩潇洒地摇了摇扇：“诩虽与重光相不久，却也知重光乃长坂坡人士，纵使战火连绵，烽烟四起，又如何自荆州长坂，千里迢迢地落至豫州颍川，甚至乎冀州袁本初？”

意思是，试图从同是一州刺史，颇有义名的曹老板手里抢对方将的缺德事儿，唯有毒的燕清得来，可收益大，风险更大，还是别冒着得不偿失的险去偷曹老板一亩三分地里的菜，先放着让他养养吧。

“雁过？”对他情真意切的喊冤，贾诩是半不带搭理的，不仅如此，关注的重还跑偏了，对这立意新颖的词儿听着有趣：“重光中屡妙语，以这词形容重光之举，可是再贴切不过了。”

贾诩故作讶异：“莫不是诩记岔了，这些个竟非军师祭酒之职责所在？”

他似乎挖坑把自己埋了的错觉。

作为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燕清卖了还帮着数了

燕清笑容一滞。

燕清简直比窦娥还冤——虽然这时还没窦娥这号人，他万万没想到，没在贾诩这得到同情和安就罢了，还反过来被倒打一耙，着实被气乐了：“分明是清于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凭空多了个在敌营、未曾谋面的挚友荀文若，哪能不回敬一二？何时在文和中，清竟成了一雁过之人！”

燕清笑：“可不就是破绽百的一说辞，倒叫清无端端地就被赠了个至好友。”

燕清毫不迟疑地来到了刺史府的议事大厅要报备一下，结果刚一迈门槛，坐在案桌旁理公文的贾诩便抬了，笑眯眯地招呼：“重光可算是来了。”

燕清早有准备，也不计较他故意转移话题，闻言调侃：“文和如此关心于清，倒叫吾受若惊尔。”

见燕清神不虞，贾诩真心实意地劝：“诩知重光善识人荐人，目光独，然于虎夺，虽收益颇丰，损毁亦大，不妨暂且放过，待时机成熟再下手不迟。”

燕清随手捡了一个竹简，用边角在贾诩面前敲了敲，挑眉：“文和休要得寸尺，清可是随君差遣、任劳任怨、被结结实实地使唤了整整一月，叫你舒服地当了许久甩手掌柜，哪怕亏欠再多，也合该弥补完了。”

燕清恍然间生……

混得熟了，燕清也不再那么端着架，不客气地在他旁坐下，玩笑：“文和可是对清之大驾恭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