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呵呵。

只是没持多久，他就不着痕迹地斜了斜，瞄了瞄明明在面上带着温柔笑意，却隐约透不好惹的煞气的貌军师，再一脸嫌恶地看了看手里这些面目可憎的竹简……

除非燕清自己看不过，主动提了，他才好顺推舟，假作不情不愿地答应。

吕布无可奈何，竭力再看了一会，忍不住故技重施，再次叹息起来，这回声势更大，是存心想引起燕清注意。

对吕布的劝告，燕清丝毫不为所动，反轻声细语：“主公尚未安歇，清怎能独自眠？反正事务繁多，清亦要理事，即便陪主公挑灯夜战一回，又有何妨？若有些个写得不够清晰明了的地方，清就在畔，也便于主公询问。”

吕布仍不死心

燕清果然无法坐视不理，然而被二度打断思绪，他也不气不恼，一脸真诚地关怀满脸写着烦躁不堪的吕布：“主公当真无事乎？”

他之所以语气恶劣，几分是因心情不佳，还有几分，纯属故意。只是他以为擅察言观的重光先生会继续追问，不料燕清只淡淡地“哦”了一声，就无动于衷地继续写写划划了。

大约是野兽的直觉作祟，吕布隐约觉怒这样的军师会有不妥，便始终下不来决心重光一起熄灯就寝，而是老实地开始读那竹简上的内容。

燕清一派公事公办的姿态，吕布不自觉地就正襟危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燕清也淡定地让下人安了矮桌毡毯，摆明了要在此地办公，顺带监督他是否有老实依言照。

他静静一坐，半日不动都坐得，吕布这才恍惚意识到大事不妙。

吕布晃了晃神，猛咽一唾沫，陷了的沉思与挣扎。

之前是吕布被夸得飘飘然，轻而易举地就被燕清说服，答应了这桩差事，手中捧着的，又是对方用心分析的提要领，他纵使脸再厚，也不好对日日被迫熬夜的军师祭酒，说自己嫌烦就要撒手不的话来。

燕清正凝神细思屯田的政策该如何制定，被他这一扰，就不由自主地侧目过来，好声问：“主公有事乎？”

只是没过一会儿，吕布就双目酸痛，唉声叹气了起来。

偏偏还将话说得客气：“清自在此听候吩咐，主公请便。”

这便是死要面活受罪了。

烛光明亮，可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就烦躁得有戟杀人的冲动，哪里可能耐得住背这么多，只恨自己怎就鬼迷心窍似的，被重光微微笑着用诸如“主公如此英明睿智，又明大义，受那为戮董贼、虚与委蛇之大任时且能举重若轻，此时不过死记背几个区区问答，定是小事一桩吧”此类的话一捧，就脑地把这桩苦差事答应下来了。

若比单打独斗的武勇，没有“杀”和“闪”牌在手作弊的燕清就是个被秒杀的渣渣；可论起辩才，那真是一百个吕布都不可能说得过燕清的。

吕布默了默，声气：“无事。”

吕布的脸微微一，瓮声瓮气：“无事！”

布清清嗓，他脸够厚，重光没有当面拆穿，他就真当自己刚才是要在这夏末秋初的夜里给火盆添柴，悻悻然地将手撤回。

吕布轻咳一声，试图劝：“重光自可去歇息，有布一人足矣，何须将先生拖累？若将先生累得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