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匆匆地了谢，就开始埋翻页了。

吕布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见他神情肃穆地写下一串串自己本不认识的怪模怪样的符号，识趣地并不打扰，也不过问，而是也找了本书，心不在焉地一边翻看，一边偷瞧认真忙碌的燕清。

吕布跟着燕清，看他风风火火地回了书房，开始翻找柜里沉积的簿册，将它们一摞摞地摆上案桌时，赶上前帮忙搬动，省得累着宝贝祭酒。

可滥用这份信任，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也同样恐怖——那就是对其他幕僚们谋划策积极，不可避免地形成毁灭的打击了。

也不是燕清事必躬亲，不愿劳动旁人助他，而是绝无可能找第二个能熟练使用阿拉伯数字和四则运算，外加现代记账手法的人，只有亲自上阵了。

刚这么想着，他顺势一抬，就对上了吕布那饱关切的目光。

真正辅助船长掌舵的智，一旦对开始这条船只失望，哪怕看着繁华鼎盛，也离毁灭不远了。

等真正大功告成，天幕已然泛白。

给削薄许多。

也就是燕清集中力极其惊人，才能一直不受他注视的扰，稳坐泰山。室内落针可闻，只频现纸张被翻动得飞快的哗啦。

尤其以燕清的谨慎，是绝对要备下一份留待不时之需的（譬如某地忽起战事，或是史上未曾有过记录的大型灾难），那剩下这些能动用的份额里，要同时应付两的额外支，就不知可不可行了。

这位实岁已是三十有五，陪着熬了一宿，仍然神采奕奕得叫人嫉妒……如此看来，似乎也不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笼统概念，而是一个在不影响民生，不动摇本的情况下，减掉从今冬到来年秋收这段时间的需耗，所能动用的全粮草的数字。

燕清不由叹自己到底是不年轻了，猛一熬夜就颓成这样，哪似当年的生龙活虎。

这一坐就是快十个时辰，期间基本不曾挪动，乍一松懈下，不过是站起来，想走到书房那张供郭嘉小憩的榻上躺上一躺，就已觉重脚轻，都昏了，打了个趔趄，要不是吕布疾手快，扶住了他，摔倒在地都有可能。

最后算的总额，却是辜负了他这番辛苦：哪怕极大地压缩掉给公孙瓒的支援，将大分到征伐青州的军队上，也极难达到兼顾两的结果，要是勉力为之，更可能是竹篮打一场空。

燕清心里抑制不住地涌现失望来。

除非动用保底的那些资……

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燕清是绝对不会考虑动用他在吕布这的绝对影响力的。

又冲亲随使了，叫他过来后，低声吩咐他将书房里的火盆添上一些好炭，驱走寒气。

当然，吕布对他是彻首彻尾的信不疑、言听计从，哪怕他的意见与诸位谋士的相悖，要二选一时，燕清十分确信，吕布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听取他的。

既然他们说一百条理，都不如燕清的一句话能叫主公信服，那所谓的礼贤下士，开言纳谏，就是纯粹的放，比外宽内忌、多虑无断的袁绍还不如。

直至更半夜，燕清才将这些年来的卷宗看完，抄了近百业数据，然而光这还没完，需得统一算，又是好几个时辰的功夫。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只怪他们前些时日，着太大手大脚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