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天未亮就了去，晌午刚过才刚回来，陆逊就这么死心地等了下去。

怪异的是，这新鲜而古怪的滋味，却并不叫他不喜。

燕清自认也称得上是八面玲珑、于际的老油条了，可一对上看着矜持内敛、其实小表情早将那崇拜和仰慕给暴无遗的小少年陆逊，不知为何，总有一抑制不住的小心翼翼。

要不是家劝这极度孝顺、却在这方面额外固执不听劝的小公用了早膳，又怕他冻着，自作主张搬来两个烧得正旺火盆，以陆逊的惊人定力，只怕光捧着手里那两卷书，置寒冷广室之中，冻得青紫，也能安然自得地呆到繁星如斗的

正所谓三更灯火五更，天一亮，他就起了，接着坐在这儿耐心十足地等着，只因惦记着给燕清请安了。

末了调：“你若一直不来，我反倒觉得，你是不愿与我亲近了。”

听到门厅那的动静，陆逊不急不慢地起来，转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乌的眸闪闪发亮地看向燕清。

用这个理由，曹也会有别的借将兵解散大半。

郭嘉走后，燕清与吕布也未在此多加逗留，而是先回了宅邸，要正式洗浴。

结果这一番好意注定白费，陆逊本不是会因为疲累，就能放纵自己睡懒觉的人。

那四平八稳地端坐在桌畔，矜持优雅地打量着悬在上的诸多山字画的翩翩少年，可不正是他刚收下，还没广而告之于众的义陆逊？

尽运气绝佳地收下陆逊义，燕清既没那功夫，自忖也没那本事，要将他留在家里亲自教导，而是决定让他继续去舍中学。

仿佛生怕一句话没说好，将这细腻的少年孺慕之情给碰伤了去，浑然不似在旁人面前那如鱼得的自在。

想了想，又补充：“吾儿日后学业上凡有问题，若舍里师长无法替你解决，大可前来书房问我。只要我当时非是忙于公事，定会尽力为你解惑。”

见陆逊这心里明明因被他拒了日后请安、少了与他亲近的机会而不太好受、偏偏还忍着不来。装作懂事晓理的乖模样，燕清就没办法当没看见，微微一笑，：“虽请安免了，可早膳晚膳，照家中规矩，却需一起用。”

陆逊闻言一怔，眸底那亮光就一一地黯淡下来，他及时垂下睑，回话时仍语调温和，听不任何低落情绪：“是，日后定不轻扰父亲。”

要他真肯螳臂挡车，反倒没什么可纠结忌惮的了，推杀了即可。

关于这些，以为要随军征去青州讨曹的燕清，都已在昨晚睡前了安排，也就是念及陆逊连日奔波，今日才让他在家中好好歇会儿。

只是刚内厅，燕清就小惊一下。

一向灿莲的燕清，竟被知礼过的陆逊给惹得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微微一笑，一面在他跟前坐下，一面亲切回：“自己家中，不必过于恪守礼仪，我知你孝顺，心意领了，只是请安，日后可免。”

“父亲大人。”

还有一可能，就是曹不肯屈居人下，打定主意要跟他们血战到底，来个不死不休，但这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话说的虽满，燕清却好了心理准备——要是陆逊问的问题，连他也答不来，就得厚脸请教郭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