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能言善，郭嘉倒想起历经波折、却越挫越勇的另一奇雄了，不禁抛心中搁置已久的疑问：“说来，嘉尚有一事不解，劳重光释疑。”

燕清挑了挑眉：“直接发问不就好了？忽然这么客气，倒不像你了。”

燕清笑：“谢奉孝如此大方，不嘲笑我是妇人之仁。当然，若他们得此大赦后，不肯安分守己地度日，那么由我派去严密监视他们的兵士，也肯定不会心慈手的。”

哪怕刘备能屈能伸之下，真存了卧薪尝胆、蛰伏待起之心，就凭那‘扶不起的阿斗’，也是痴人说梦。

“推断彩，听着也很是有理有据。”燕清敷衍地抚掌：“只可惜太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

燕清不是不好奇的：这位善辨忠、用人唯贤，又在临终前对儿说‘莫以恶小而为之、莫以善小而不为’的金句、芳百世的‘仁德之君’，到底是真的心挂民众，还是钓名沽誉的伪善之徒？

他沉着脸接过茶杯，仰起来，以气吞山河之势，了一回嚼牡丹的行径：“就凭他？”

郭嘉不理他，：“你明知刘玄德非等闲之辈，虽有晚成之嫌，到底有大之资，又曾连横刘焉、腾二势，给我方带来不浅麻烦。何不斩尽杀绝，以绝后患，却非得放他一条生路不可？”

郭嘉摊了摊手：“你既有成竹，又持手下留情，我就不无谓的担心了。”

“放他在底下个不大不小的县令，既能发挥他的作用，又能稳住观望的宗族，还能限制住他的行动，不是好的么？”燕清：“待他与两位结义弟弟西去，后继无人，更不必担心会掀起什么浪。”

郭嘉摇了摇：“那是从前。现是成王败寇，负些微词，也不足为惧。”

倒使得郭嘉原已到了嘴边的抱怨，被这调笑之意给了回去。

郭嘉扬了扬眉：“那是再好不过……怎不见陛下？”

然后就亲见到了：中了‘乐不思蜀’的刘备，在命攸关的机要时刻，依然真心实意地牵挂着益民的安危，愿以替难。

燕清对此非但不引以为耻，还相当引以为荣。

尽用了“欺负”一词，可任谁都听得，此间是调侃居多。

郭嘉也不恼：“你不信也罢。反正你对他一贯是溺纵容，当然听不逆耳忠言了。”

燕清诚恳附和：“那是，就龙那丁功力，怎好意思在伶牙俐齿、才思捷的奉孝大人面前班门斧？”

没了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腾腾杀气的吕布在旁扰，郭嘉乐得趁此大好时机，一边光明正大地饮着御用酒，一边跟燕清亲亲密密

燕清偏了偏：“还在同亮公叙话罢，无需理他。”

还不如他那俩义弟的儿们，譬如关兴张苞呢，好歹称得上是将门虎。

府罢了。”

燕清稍作沉：“刘备为汉室血脉，情韧，友甚广，又有民如的名……正如你曾经所说的那般，既不宜杀，也不宜纵。”

其实燕清之所以选择放过刘备，还有他曾在对方上连丢过几张乐不思蜀牌的缘故。

他欣然一笑，主动招呼：“你既知晓，怎还在我跟前说伯言坏话？先喝茶，消消火气罢，龙究竟又怎么欺负你了，才让你迁怒到伯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