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读怕是难些，那些个手续没有一年半载不完，不过家旁边倒是有个教会学校，教的东西和国外一模一样，我和那学校的校长有几分情，打个电话就把你当班生安去。”

亦其的书没读完就因为父亲欠债灰溜溜地回了国，如今就是想继续读书，他也不敢和诚提。人家没这个义务。亦其不说话，诚却从他的神情中看端倪：“你想上学我就送你去读书。”

诚把亦其带回屋，摸摸他的额，见他没被吓病，彻底安心，转而问：“你想上学吗？”

亦其闻言，果然心动，着被角迟疑地。

本面上无光，忍不住骂。

诚脚下一个踉跄，打了个结：“我准一枪崩了和他一起打牌的混账东西。”

“这是哪个不长脑的东西在外输钱？”诚一边签字，一边嘀咕，“要让我知是谁，我准一枪崩了……”

成堆的筹码安了亦其的心，他不知筹码的价值，只觉得自己没把诚的钱输光，便悄悄松了气。

“没事儿。”诚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边，从袋里摸一大把筹码，哗啦啦扔在桌上，“你怎么玩怎么玩，不打。”

诚有苦说不，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回来早，亦其还要写作业，捧着书本念法语，打着颤的发音男人一个字儿也听不懂，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动动手脚。这时候的亦其已经不太怕诚，他挣扎得愈发厉害，总是让诚气得牙发。

陈叔垂下帘，悄声说：“您刚刚不还骂人呢吗？”

“走，回屋。”诚拍拍他的脑袋，故意放慢了脚步和陈叔说话，“别吓着他。”

“是小少爷。”陈叔冷不丁开。

说完，加快脚步恨恨：“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于是他上学的事儿就这么定了，诚嘴上说要去接送，实际上十天里有九天本不得空，大多数情况都是陈叔车接车送。亦其心里过意不去，总和陈叔叽里咕噜地歉，他年纪小，嘴甜，哄得陈叔笑得合不拢嘴，倒是把诚给晾着了。

结果陈叔在一旁笑一声，又被诚瞪了回去。

诚偶尔有空闲时颇为郁闷，私下里和陈叔商量，想让陈叔帮着劝劝，哪晓得陈叔一回绝，还说“先生”这个称呼在英语里有丈夫的意思，好的。诚瞬间心满意足，在亦其狐疑的目光里笑得合不拢嘴。

“先生……”亦其坐在牌桌边摇摇坠，“我……我是不是……”

而且亦其总是闹，摸归摸，自始至终没叫诚一声“哥”。

只有这么一个，大概只能惯着。

时间一下晃到六月，教会学校里组织学生去海边玩，也兴国外那度假的把戏，哄得一群少男

“你也别怕半路去跟不上。”诚坐在他旁笑笑，“说是教会学校，去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公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见得比你。”话里话外瞧不上那些靠钱砸去的少爷小，却忘了亦其也是被“送”去的。

客厅里的牌局已经散了，亦其面煞白，搞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倒霉，上来就给诚输了钱，他还来不及细想，沉稳的脚步声已经从客厅那传来了。

诚被揭了老底儿，面上挂不住，咳：“骂归骂，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