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见状寒声：“停船靠岸。”

崔拂雪暗想这影他若没看错，便是自家的房着了火了。想到这里崔拂雪朗声：“岑折叶！”

少年怔愣的神情同他此前的老成姿态截然不同，她觉得少年浅浅的瞳在睁大睛的时候十分漂亮。

“从前我愿她能念着赵梦池，如今我不愿她再念着赵梦池。”赵毓伸手了冰凉的雨丝，“我想大概是我早已不她了。我二人相忘江湖，才是正理。”

崔拂雪却沉默了。

赵毓忽然大笑起来：“普天之下也唯你崔拂雪会这样对我说话了。”他将锦帕收袖中，“今夜叙旧便到此为止吧，见她无恙便好。舱吧。”

“如有一日，她真的忘了你，倒也是福气。”崔拂雪扬起角缓缓，“当年折叶昆仑，他师叔极为看重他，又见他与秦丫投契，是有过撮合二人的心思的。当时秦丫正因武林大会了风被一群好事之徒尊为武林第一人，追求者无数，旁更有这么一位风姿卓绝的师兄，她亦不为所动。我倒是偶尔会想，或许正因她是被养来的大小，所求无所不应，偏在你上栽了这么大跟，才叫她堪不破放不下。”

灯火中两个影同时移到了窗台，嘎吱的声响后窗被推开，一前一后的声音回“阿雪”“你怎么在”。

赵毓微微觑回：“我总要瞧瞧她变心在谁的上。”

与她一泛舟东山太湖上的赵梦池，一赏丝竹品三白的赵梦池，一畅游在青石长街忍不住牵手的赵梦池，不过是青稚回忆，是十五岁的秦桑桑心底难舍的少年，却不是如今的赵毓了。

半晌他方对赵毓：“我实在看不惯你。”

三年前里办了赵毓登极后第一次选秀，除选后妃嫔妾，另要为亲王郡王等皇族择妻。崔拂雪送了书信与皇帝，赵毓没有将秦桑桑拦在外，而是叫她了，见到了那些青正好或将成为自己妻妾的女。

赵毓面冷了下来，崔拂雪亦是。

窗边立着两个人影，烛火灯影中赏心悦目，崔拂雪沉声：“你们等我。”说着也不赵毓，飞凌波而上，纵跃到了岸边屋舍瓦檐，很快便隐去了行迹，显然是了院。

雨幕之中这个眉目清冷的男与她东山初见的那个十七岁少年大不相同。那时晴光潋滟，她自船见到一个背手而立的锦衣少年。秦桑桑自小便觉得这天地间最疏朗豪迈的男是她爹爹，行止潇洒磊落，不羁却痛快。而这少年明明年纪尚轻，却作这副老成之相，必定是个无趣沉闷的。待近一些发觉少年眉目如画，周是温文简秀的气韵，心待会儿擒贼可不能吓着这小公，方声问话。

岸上窗边没了去接人的岑折叶，只剩下独立的秦桑桑。

正在这时秦桑桑房内忽然又明亮了起来，远远望去还能见到两个人影。

秦桑桑倒没了方才的慌张，大大方方地支着手肘静静地打量随船渐近的那个人。

我同她再见面的时候，发觉她落得更了。她就是生得极的，宜喜宜嗔，你送来的画像全都及不上她三分姿仪。从前我在让自己变，在等她长大。可后来，我在等她变心。”

两人相视一，崔拂雪冷冷：“你既说了等她变心，冷脸作甚？”

听了这话赵毓问：“你对岑折叶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