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曲哲家这么穷啊，你看她袖上的补丁……”

待到老师回了教室，他才拉着母亲的手臂往楼梯间走。像这样站在教室门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沦为大家的笑柄。

“外面那是谁啊……”

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曲哲地往外看——通常别人提到他的名字，都没有什么好的字。这么一看，便看见林秀颜正哈腰地跟任课老师说话。

这在十五六岁的学生里看来，就好像是定律一般，曲哲那样的人缘，和无时无刻唯唯诺诺的气质，如果某天曝光他家其实很有钱，反倒是像谣传。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林秀颜边说着，边夸张地鞠躬。

“知了……”

但林秀颜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害怕钱会光似的，永远都要把钱在刀刃上，一块钱恨不得分成两块钱用。

“不知，谁妈妈吧……”

“有没有人认领一下啊。”

“那您有事找曲哲就先跟他说吧。”

林秀颜穿着之前曲逸豪厂里发的旧厂服，衣袖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发随意的束在脑后，浑上下都呈现日夜劳的劳动妇女气质。她站在窗外朝里面张望了几分钟后，任课老师终于意识到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外的人引了，他走去问：“您是谁的家长吗？”

“行吧行吧。”

有多一。但并没有，他依然只能在背后默默地注视沈一卓，偶尔替他打、买早饭，对方也对此习以为常，不会再多说什么。

曲哲家其实不穷，就正常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林秀颜站在他们班教室外面，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似乎正等着。曲哲垂着，昏昏睡，教室里突然响起小小的议论声。

曲哲蓦地一下站起，任课老师还在跟林秀颜说着什么，他急匆匆地走去：“妈，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晚上降温，小宇没带羽绒服去学校……”林秀颜把手里的袋递过去，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我都放她包里了，她是不肯带……我等会晚上得去你爸厂里送饭，你帮妹妹送过去吧。”

靠窗的同学立听见了这句话，捂着嘴偷笑着：“曲哲的！是曲哲的妈妈！”

这样的妇女是曲哲的妈妈，那就合情合理了。

“你怎么来学校了……”

“那我走了啊，你晚上早回家，”林秀颜，“你少在同学家过夜，人家父母会嫌的知吗！”

待到林秀颜走后，曲哲匆忙去办公室请假。李图之没说什么，问清楚情况后就同意

林秀颜忙不迭地：“对对对，我是，我是曲哲的妈妈，不好意思老师，打扰您上课了，我可以等他下课的……”

“他一个人住……”曲哲说着，又怕这话题继续下去，只好，“我回去上课了，你忙去吧。”

其实有什么好笑的呢？曲哲觉得这压没什么好笑的，谁也没规定父母一定得是西装革履的人中龙凤，谁家父母家务的时候也不会穿档礼服……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若真是跟谁理论，曲哲很清楚自己恐怕一个字儿都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