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带来恐惧，恐惧带来残忍——从“好”到“无情”，就只有这么一瞬间。

分手这件事，陆擎森虽然没觉得小字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但也没想到他会纠缠这么久。

容印之有生气。

小字真的在乎他吗？

绿灯了，陆擎森在路边停了车，拿起了手机。

他的“专业人士”总是有很多规矩。

陆擎森来得太晚了，午饭几乎要等成了晚饭。来一个消息说“朋友有急事

“擎森，如果你现在来，还可以见我最后一面，我说真的。”小字只为了对他说这一句话，立刻就挂掉了。

而每当这个时候，老赵都会跟他喝上两杯，自动自觉地充当起开导者的角。像小字以为他的“好过”一样，老赵也总以为他面对分手，会在沉默之下怀着大的悲伤。

他这几天谈好了一家专供餐厅材的送平台，作为源商家直送本地用，今天刚刚正式签完约。以后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他基本就告别亲自送货的日了。虽然以前也想过找合作，不过成本问题让他一直在犹豫，最后还是咨询了专业人士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现在，就在去见专业人士的路上。

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小字的声音，他已经快要忘了。

小字问过他：为什么每次提分手，你从来都不挽回？你真的我吗？

电话再度响起，他瞄了一屏幕，是他不想接的号码。

对方不甘心，一直打到无应答而自动挂断，再重新开始然后不断重复。铃声持续地响，似乎永远不打算停止。

陆擎森不知，也无所谓。正如他们分分合合这么多次，追究底，他其实哪一次都没所谓。

小字于是一边骂他情商低，一边说他好过了。

是他被当另一半的证明。

陆擎森喜这些小规矩，甚至喜被这些小规矩束缚——这是他被允许、被接纳容印之生活里的证明。

那是绝不可以被任何人任何事破坏的证明。

你多无情啊，陆擎森。

圣诞当天的活动结束后，容印之回家好好睡了一大觉。从七多吃完饭，八半上床睡觉，一直睡了十二个小时。

反正第二天一整天都休息，有足够的时间为陆擎森的到来准备。

案板上放着切好的材，正等着在最合适的时间照顺序一样一样放汤锅里，用最合适的火候煮最合适的汤。

是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等他回去的证明。

那位“专业人士”正在家里仔细打扫，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蝴蝶兰的叶都用细布过两遍了。

活到这么大，唯一一次觉得心脏疼痛，就只有在医院里没能追上容印之的那个晚上。

可是他没有。

外面有外面的，家里有家里的：外鞋和室内鞋的摆放要区分、不同类巾不可以混用、冰箱里的分格不能动；指甲油和膏一定要品牌首字母和号排序、睡裙依照款式和材质分别有不同的收纳盒。

也许失落，也许难过，但从未到痛心的程度。

陆擎森就把那句“这个红灯要很久”给咽回去了，乖乖地放下手机。

中途陆擎森来了个电话说“一会儿就到”，专业人士容先生说“好”，又叮嘱他“开车不要打电话”。

他说：因为觉得分手对你比较好。

天，白天的路况依然不太乐观。陆擎森用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估算前面这个红灯还要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