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天，叶危发现施逍手上了一串新手链，细白的手腕上圈着细白的银链，中央坠着一粒小方晶。

叶危在佛法课上听过这个词儿，微小的草芥能容纳大的须弥山，这可是形容佛法无边，神通无限的词儿，他捻起那一粒小方晶看了看：“施逍，你不得了啊。”

“也说不上厌恶，只是不喜而已。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可见天也不喜我们呢。”

“这是什么？”

施逍：“我虽无可寻，但我又已无不在，从此，我即宇宙，宇宙即我。”

“我虽心如此，可我还是想留下一什么。”

小方晶躺在掌心里，施逍随手一握，微尘世界便碾为齑粉，轻轻一扬，纷纷然落于湖心雪中。

“字排他，自有偏向，若是无差别博，那实则与无情无异。故而，神不世人，视万为草芥。天所维护的，不过是世间运转的规律，

施逍缓缓落一黑，抬望湖心亭雪，天地一白：“那是因为我们的世界有因果规律，或者说，有天，在维持着运转。”

施逍：“那只是你的想法，你也可以觉得，化神是消除了虚假的自我，回归成真正的本我。”

叶危：“……再见。”

施逍并没有放弃，三月又三月，银链上的小方晶换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小世界存活下来。

“你很厌恶天吗？”施逍问。

施逍答：“须弥芥。”

叶危辩不过他，索不辩了，他是本我还是宇宙，反正他决不许自家弟弟晏临去天的。

施逍一笑：“天有何不好？修的最境界就是化神归为天。”

施逍谦虚一笑：“世界本就微尘里。我在小方晶里缩了一个小世界去，草树木小动，天地云雷雨雪，该有的都有。”

施逍笑一笑：“可是，正因如此，天才能不偏不倚，任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街边乞丐，都是刍狗草芥，逃不生老病死，神若世人，那便要不公了。”

“这未必。”叶危落白于棋盘，“你的小世界虽然塌了，可我们生活的世界不还好好的。”

“果然，又坏了。”

叶危：“是吗。我可一也不喜天。”

叶危:“博世人，如何不公？”

“不什么，观察它。”施逍。

“很耗法吧？你准备用这个小世界什么？”

三个月后，施逍的小世界崩塌了。小动们都死了，草树木全枯萎，云雷雨雪齐齐坠，天地混沌一。

后来一次闲聊，叶危随：“喂，仙儿，你心如此，何必老要谈情说，不如直接改修无情？”

叶危顿了一下，一想也对：“无情断情绝，说不定修到最后修成化神了，变成天一分，太惨太惨，不修也罢。”

“作天有什么好的，什么都没有了，连自我都泯灭了。”

叶危一手拈棋，一手端酒杯，问：“小仙儿，你观察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没有？”

施逍默然不语，若有所思。

冬夜湖心亭雪，施逍叹了一气，轻轻摘下小方晶。

叶危：“那我问你，现在你坐在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如果回归成所谓的本我，你又在哪了？”

“世界也是在衰减的，无时无刻，时间到了，就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