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夫昨日当着二姑娘的面不敢把话说重了，只说些静养之类的言语。了阁，随夫人老爷到得二厅，才说了实话，音夏随钟大夫的小童去捡药，正到二厅，只见钟大夫捋着一把山羊胡须，颇忧心的对老爷夫人：“二娘这十手指，在牢狱里只怕受刑不止一两回，如今指骨断裂，需用夹稳固骨方为上策，只是这施术时的痛楚并不比受刑时轻多少，不知二娘还忍得住否？”

内间里，只见陈锦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坐在床上，双手摊在锦被上，十指以小小的竹板固定住，连同竹板与手指用布条裹之，血丝从白布里渗透来，看着有些恐怖。屋里火盆烧得正旺，陈锦的脸却像是刚从冰里捞来似的，煞白煞白的。音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替陈锦将被掖好，一脸关切的：“姑娘醒了怎么也不唤我们？你还有伤，可千万别动才是。”

陈知川知他说的是方才施术时陈锦那不动如山的神。连陈知川自己都觉诧异，这个二女儿从生便弱，平日里药参汤未断过，连喝药都是一脸苦兮兮，不曾想，竟忍得这矫正术时的非人痛苦。

过了两个时辰，钟大夫与老爷自房中走，两人脸疲惫，那钟大夫更是脸惨白，有力竭之态。

二人说笑几回，钟大夫才起告辞。

小丫连连，正待说话，只听门内传来一声：“音夏。”

那平日里温柔俏的陈家二娘，手指都成那样儿了，脸上竟无半分痛楚悲苦之，平静得像是这伤生在别人上，与她全无半关系。

陈知川吩咐音夏好生照顾陈锦，便无话了。

音夏见老爷与钟大夫低声耳语两句，钟大夫连连，音夏猜想这事儿老爷已替姑娘拿了主意了。

陈锦看着前的音夏，一张鹅脸，两只睛似桃般灵，上穿一件淡绿棉质上衣，下面一件同的袄裙，

音夏备了银钱随二人了陈锦的小院，往正厅去。

夫人一听，差背过气去。

丫接话，“可叹姑娘白遭了一场牢狱之灾，又受了拶刑之苦，姑娘真可怜。”说着边垂下泪来。

音夏斜了小丫，又转看向闭的房门，小丫说得对，姑娘这次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十手指被那可恶的衙吏用了刑，昨日刚接回来时，让人简直不敢认。

陈锦院里的丫们，以音夏为首，都想往屋里钻，被钟大夫一句不便打扰为由全退至房门外。

晌午过后，姑娘还未醒转，钟大夫带着诊箱，还是上午带着的那个小童，了陈府大门，由老爷亲自带着了姑娘的闺房。

音夏忙定住神，推门而。

丫上了茶，陈老爷陈知川与钟大夫让坐，待坐下，钟大夫呷了茶，叹：“老爷此女非比寻常啊。”

“如今既已是如此光景了，咱们只能尽心尽力把姑娘服侍好，盼着姑娘的手不要落下病才好。”音夏想了一回，如是说。

陈知川拱手：“不过闺阁小女，钟大夫谬赞了。”

房里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