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黑布罩面，只一双睛在外面，握着剑自窗上下去。

一行人走去，立刻有堂官迎来，见了陈珂，满脸堆着笑，“陈大公来了。”又看向他旁着帷帽的姑娘，白纱虽有些模糊，但仍能窥得里边姑娘丽的脸颊，堂官是个机灵的，只匆匆瞟了一，便转比了个请，带着他们往二楼走。

夜晚已去，黎明将至。

一声音随即：“容莫要多礼，等很久了吧？”那声音温如玉，听着很是顺耳。

白光自天际罩下，落在她染满鲜血的脸上，她兀自闭上睛，一行清泪自脸颊缓缓下。

陈锦想起这青云台，想起与它遥遥相对的望月山，想起那年九王京勤帝，她便是在这里，带着一批暗卫设伏截杀了二太，那时他已被元修发地方封了夜亭王。

元修是她的信仰。

她倒在街角的尸堆下面，元修没有来，谁都没有来，她费力推开压在上的陌生尸，慢慢爬起来。

这个信仰，只当她是颗棋。

夜亭王拥兵数十万，从西北一带杀将回来，竟没料到还未到皇，便被人半途刺杀亡。刺杀的过程并不顺利，这事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夜亭王刚刚行至街，整队人突然停了下来。

那一夜，青云台前的那条街血成河，夜亭王被人一剑劈了颈项，首异，金线纹织的宽大衣袍被血染红，涸后，变成令人作呕的朱岩浆。

她当时就在现下的这个房间，窗纸是新糊上的，还有淡淡的米浆味，窗只往外推了半扇，就着这半扇小窗，她看见夜亭王调转准备另择路。

陈锦让瑞儿和音夏两个坐下，说在外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这厢陈锦了厢房，陈珂才带着东远了隔的厢房。

“大哥来此是会客吧。”陈锦跟在陈珂后，轻声。

陈珂会意，令堂官另择一间厢房给陈锦。

厢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声音大概有三、四个人，不时，隔厢房的门开了，陈珂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见过二公。”

瑞儿抱着茶杯连喝了几杯，喝完了看向捧茶沉思的陈锦，“姑娘，你在想什么？”陈锦一来，便捧着茶杯，也不喝，只看着开的窗外面，脸沉静，令人不知她在想什么。

自大太死后，夜亭王与失踪的元徵便成了元修最大的顾忌，所以夜亭王今夜必须死。

茶是新沏的，想来是用泉煮的，生津，尖留香。瑞儿和音夏伺候陈锦将上的大氅和帷帽退下，屋里生了炉倒是和。

陈锦垂下睛，容是陈珂的字，元昀既这样的称呼

前方兵数百，她只一人，但这条路既已走了，便绝不能回。

瑞儿还想再问，被音夏无声地拉了拉袖，便也噤声不语。

陈锦回神，将双手自茶杯移开，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许久她也有些渴了，去讨杯茶喝，再与大哥分走也不迟。

两人说着话，声音渐渐便听不见了，想来已是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