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昀仍背对着他，微微抬起望着不远的天际，缓缓：“夫天地者，万之逆旅也；光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几何？”

江南若河畔。

元昀将手扶在窗柩上，缓缓说：“大哥后有墨氏一族支撑，墨氏财力雄厚，后势力亦不容小觑，如今城中各方势力均保持中立，不亲近谁也不愿得罪谁，那件大事不仅需要朝中重臣支持，更需一个与墨氏财力相当的家族为我提供财源。”

陈珂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为这一切付血的代价。

屋内摆设十分简单，空旷得有些吓人。

他有顾虑，所以有了肋。

一座寨河而起，寨周围十步一岗，哨兵如织。

血路。

这些人会是谁，其实不用多想便能得答案。

陈珂没有迟疑，回答：“我与二公虽只识得短短一年时间，但心中早已将二公当作真挚好友，自然是不愿看到你死的。”

闻言，长随方止了话，不再说下去。

元昀依旧站在窗前，看着陈珂的影渐行渐远，如影般存在的长随来到他后，低声：“公，这陈珂太过优柔寡断，方才公那样动之以情他竟半分不肯松，若他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人，恐会酿成大祸。”

时值正午，陈珂带着东远了青云台，打回府。

他不敢贸然应允什么，因为他后是整个陈府的兴衰。

“这世间事，看透是生，看不透便是死，我从前总以为我们虽是生在皇家，只要心态平和自然，终究不会走到兄弟阋墙相杀的地步。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元昀微笑着看他，手上微微用力，“那便请容与我站在一，你我一同杀一条血路吧！”

陈珂脑中一时百转千回，嘴却闭得严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半晌，木门应声而开，只开了五指宽度，一截素白皓腕自门内伸，将书简取走，木门转而重新合上。

他些许猜到了元昀跟他说这些话的用意，只是他的后有整个陈府，这陈府里又有二叔的西府，他不能贸然承诺什么。

究是坐不住了。

太皇太后在陈家小住之事外间甚少人知，元昀会知自然是细密查过的，如今太皇太后虽已仙逝，但她当年在陈家小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这个事实让元昀觉得稀罕，同时更猜测陈家在商外表的遮掩下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言语中皆是嗟叹，元昀长长地叹了一气，转过来拉住陈珂的手，“容可会看着我死？”

年轻的小厮自寨里来，急匆匆奔向不远的一座小阁楼。到得阁楼下，也不去，只抬手敲敲门，将手中的书简放在门，恭退走。

元昀笑：“当年还是皇后的太皇太后在陈家小住过一些时日，你认为，若陈家只是普通的商，这样的好事会落到他们上？况且，太皇太后是何等尊贵，怎会屈尊降贵的去一门商家小住？”

“论财力陈家确实可观，但陈家只是一介商，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这样的助力似乎单薄了些。”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