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它坦言：“我自一个月前睁开便在此，若非适才与尊者相斗破了识海障，连名字和来历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曾在五年前欠了这妇人一次救命之恩，需得结草衔环以报答。”

可它也察觉到了违和。

它情直率却不莽撞，面对静观允诺的这个机会，并未在梦境虚实和御斯年上多纠缠，而是飞快将杂的线索传来起来，想找漏好更多的消息——

宝儿情善良，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突然看到冉娘变成恶鬼还大开杀戒，顿时便六神无主，若非自己提前告诉了他冉娘已是灵的真相，误打误撞让他有了些准备，恐怕他乍然见到惨状后本不会认得那是自己的母亲，若被静观蛊惑，八成就要犯下弑母之过；

拜了净思为师，好在后者虽对它有教导恩，到底还是放养居多，故而他从未去过灵族聚居之，再加上此番不知为何落这梦境里，连份前尘都险些忘了净，自然也就没能认那眉心生有红痣的古怪孩童竟然是与师尊同为三宝师的静观。

这都是梦？

它心念急转，并未坦这层关系，以免不测祸福牵连到净思上，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那在片刻间长大成人的“宝儿”。

之间尚有疑，最清晰的一却已经浮上面，那就是静观要促成“御斯年（宝儿）杀了生母冉娘”这件事，倘若它所料不错，这就当是整

暮残声懵了片刻，它先是受了一下内外的伤痛，半不觉虚假，接着思及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日，无不显真实。

忘掉前尘只记得救命之恩的自己，本为凡女却在死后迅速化为灵的冉娘，不时现在城中择人噬的妖怪，突然现又消失的商队，故意蛊惑冉娘化为恶鬼还唆使母相残的静观，事变后瞬间陷死寂的城池，那块神秘的木牌，突然长大的“宝儿”……

既然怪婴是静观，那么商队和蜘蛛妖恐怕都是他用来推动事态发展的工，就算自己没有多闲事，冉娘为了保证宝儿的安全，也得去对付那蜘蛛妖，到时候自然会遇到静观，然后被诱心中戾气；

暮残声双眸微敛：“是真也好，是梦也罢，冉娘都不过是个普通女人，纵使化为恶鬼也翻不天去，如何能劳烦尊者亲自降临至此，却要借其亲之手去杀她？”

自己带着宝儿奔逃至此，却在看清木牌刻字后迅速被黑暗结界隔离开来，让恢复本相的御斯年单独对上面目全非的冉娘，化为恶鬼的冉娘啖其，若非自己及时破桎梏，御斯年就要亲手掌毙了母亲……

“本座倒也想问你。”静观伸细的手指遥遥一指御斯年，“这是此人的梦境，其中屋舍城池、民生百态甚至天灾人祸都是他的记忆投影而，就连我也只是以引灵术渡这一神识，你是如何以生魂之来的？”

静观用那双黑如渊的睛看向它，妖狐也毫不避讳他的打量。

如果这是真实，难免荒诞；假若这是梦境，恐也离奇。

“本座喜说真话的人。”静观环臂，兴趣盎然，“虽然你坏了事，但也带来了惊喜，本座准你再问一件事。”

“小妖拜见人法师。”暮残声低向静观行了不卑不亢的礼，挡在冉娘面前的躯却未挪动半分，“敢问尊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