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三差五在斯坦福和旧金山之间穿梭，倒不如省省麻烦，直接给自己送钱算了，这玩笑开得又愧又窘。

“你踩我脚了。”他冷着脸，低看了看自己的棕黑鞋，上面被运动鞋蹭一灰印。

他知现在是特殊时期，也明白这样着实冒险。可昨晚庄奕的吻是一记当喝，他知再放纵自己，后果恐怕难以承受。

“我早该来。”庄奕之前跟他签合同时承诺过，会监督、帮助他的研究，然而到现在为止还没仔细了解过内容。

庄奕先追了一场，理说下半场该寻聿明追，可他却越跑越远，丝毫没有合的意思，忒没运动神。

你又不愿意坐我上。他心说。

“地铁人这么多，我不跟着，事怎么办？”他声音极低，在吵吵嚷嚷的空间里，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青天白日，搭趟地铁想必也不会有事。

寻聿明和他一比，顿时成了菜场里斤斤计较的砍客，平时充个话费优惠一分两厘钱，也得一个小数不错地记账本里，月末汇总计算，取消几项不必要的支，又省一小笔，端的是位好账房。

寻聿明安自己。

寻聿明耳朵一阵，想往旁边挪又没空间，不得不忍耐。每当他吃瘪的时候，便会这样一副微微撅着嘴的神态，两只明媚的稍稍垂落，仿佛脑袋上有个大大的井号。

“那边有位，谁叫你不去坐的。”寻聿明最近齿着实伶俐起来，说话打磕的频率明显降低，偶尔还能噎人。

“你有车不开，赖谁。”寻聿明拉拉单肩包带，他的壶斜斜在旁边，随着这个颇有些土气的动作，险些跌落在地。

“不用你。”他还嘴，“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庄奕顺手帮他扶一把，看看他清清冷冷的脸，勾了勾嘴角。明明长得看一念横生，偏偏神态动作又土又呆，让人只想到怀里，红了为止。

庄奕对钱没什么太大概念，乐得给寻聿明当司机。他从小零钱宽裕，父母那里拿一份，祖父母给一份，外祖父母还要隔三差五一份。他倒不贪多，奈何家里人拿他当宝贝，直到毕业后自己赚钱，才从现世里一泥沙，但手阔绰的习惯仍没改。

距离这东西很微妙，有时一个吻可以拉得很近，一句话又可以推得很远，若即若离之间，像是一场来来回回的追逐赛，这一局你追我，下一局又换成我追你。

“我

地铁到站，庄奕率先去，寻聿明走在他后，像条跟着主人的小狗，招招手便会过来摇尾。两个人一前一后医院，庄奕却没去咨询室，反而跟着他去了实验室。

他给自己办张地铁卡，从环山路站发，到医院二十分钟四块钱，也还好。左右经过昨晚那个越线的吻，他不可能再搭庄奕的顺风车了。

寻聿明打开门，其他人还没来，里面空空如也。他放下书包，给自己和庄奕倒杯，“你要跟我待在这里吗？”就像之前陪他在门诊那样。

庄奕瞥一对面的空座，面无表情：“两个人怎么坐？”

寻聿明从无菌箱里取培养皿，里面赫然一颗灰粉的脑仁，他端来显微镜，继续昨天蘑菇的工作。庄奕拉张椅坐下，问：“你这是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