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的反应太慢了。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是一名患者。他的脑里充斥着各各的想法，他终于像一个病人那样给了正常的反应。

“薄聆，小朋友才这么玩儿。”他笑着数落薄聆。

他惊恐万状，大大地息着，又瞪大睛看着这个房间。天还没亮，黎明只送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屋里灰蒙蒙的，只够让他看清楚这是他租住的地方。

江离，目送他走过去。

江离脸更红，但又很愿意见到他目光里的期待，于是像小百合一样钻了纸箱里，把抱枕抱在前，双只手臂乖乖地环抱住膝盖。

江离发一声惨叫，从床上跌坐起来，额上冷汗涔涔。

江离抱起小百合，遮住发红的脸，只肯给他留一个耳朵。他还是小孩的时候没有过这验，长大了仍旧没办法习惯，只是心里有些柔，陪他闹一阵罢了。

他被撞飞，又跌落到地上，快得让江离的呼都跟不上。接着，那辆车毫不留情地碾过了他。

他们在路边上走过时薄聆瞥见对面的一家店，那门堆满了百合，在暮晃动的光波里静静开放。

江离抓床单，牙关咬，止住了颤抖。跟内心大的恐惧斗争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弛下来，心里阵阵凉风，把埋了膝盖之间。

路灯变绿，薄聆握一握江离的手，笑着说:“在这儿等我一下。”

温存的晚霞猝然消逝，大片大片的红的腥臭血布满这个世界。

两个人都了一薄汗，纸箱停了，江离站起来，被薄聆从后抱住。他嗓音低沉悦耳:“江离，我真希望我年老以后，也能有力气让你这么笑。”

江离想要站起来，薄聆却又从后面推起箱，飞快地跑起来。幸亏房大，又来不及添置太多东西，就给了他们嬉戏的空间。

薄聆举起手机:“离离，笑一下好不好？你好可。”

只听见薄聆愉悦的、带着息的回答:“才不是。离离，我们老了也要这么玩。”

江离侧，亲吻他的嘴，“嗯”了一声。

小百合，又鼓励地看一江离，意有所指:“箱很大诶，除了装下小百合还能装好多东西。”

变故来得太突然，几乎让江离有错觉，那辆货车是凭空现的。

江离最初还在叫停，后面得了趣，也笑了起来，笑声快地让他再快一。

斑线上只有薄聆一个人，而那辆车以刚抢完银行逃窜般的时速猛地撞来！

“啊！——”

薄聆抱他来，两副躯很快缠绵到一块去，江离两分开勾住薄聆的腰，他们一边接吻一边走浴室。

傍晚的时候，红的晚霞染着街，他们手牵手去外边吃饭。清凉的晚风拂着，人们脸上都映着橘的光亮，微笑来迎接夏日的夜晚。

他死了。脸侧过来朝着江离的方向，血模糊，而两只珠迸，像玻璃球一样弹开，连着一血线。

他的肤被压破，血浆四溅，骨“格格”被碾碎，从骨到骨，然后是肋骨、锁骨，他的骨都被压裂，脑浆溢，白的，又迅速被血染红。

江离僵直，但耳朵又仿佛充血，又红又。他听见胎压过薄聆时的声音。

照片里定格他的发梢和小百合懵懵的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