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不曾拥有过什么，所以从来不知“别离”的滋味，现在终于开始懂了，那像一把来回拉锯的钝刀，并不一刀见血给人痛快，只是将痛苦拉的又缓慢又绵长，再一寸一寸骨里磨。

他旁的男用镜布着镜，垂着冷淡：“舒总，容我提醒你一句，南风是我们计划之外的产，这一年时间，南风对承影了如指掌，恐怕以后会是一块相当顽固的绊脚石。”

林匪石舍不得江裴遗，赖在床上抱着他的脖不愿意走，鳄鱼总站在门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鳄鱼在这里，有些话林匪石不方便说，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轻轻啄了一下：“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去找你。”

江裴遗想了想，贴在他耳边说：“等你凯旋……”

林匪石不知听见什么，一下就笑了，拉着他的小手指：“一言为定！”

“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江裴遗咙像是哽着什么东西，堵的他说不话来，他低下小声：“只要你打，我就会接。”顿了顿他又：“不要总是打，注意安全。”

南风以前最想的事就是能够穿上一利落漂亮的警服，像其他同事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盛夏灿烂繁之下，对于卧底来说，这不止是单纯的情向往，甚至是一神寄托，十年来无数个踽踽独行的夜里，都是这句“我想穿上警服”支撑着江裴遗度过——

林匪石没能跟江裴遗黏糊太久，因为他现在还是重伤员，刚“逃狱”几个小时，就被医生的夺命连环call绑回医院了。

江裴遗想了想，觉没有什么可以嘱咐了，他能想到的东西林匪石都能想到，而且鱼藏的专业素养完全不在他之下，也没必要指导他什么。

说：“我想穿上警服，你呢？”

结果就听林匪石满是憧憬地说：“我想把发染成金。”

——这一幕变成了定格静止的画面，投送到千里之外的某台监控屏幕上，林匪石靠在江裴遗的怀里，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左手的小拇指互相勾在一起，海誓山盟似的。

江裴遗伸手轻拿轻放地将林匪石抱到椅上，半跪在地上给他穿上鞋，又整理了一下皱的。

男面无表情带上镜，平静地说：“知了。”

江裴遗：“………”这人还能不能有个人理想了！

林匪石哑声说：“好。”

监控屏幕前一个男人忍不住大笑：“不得不说，我们承影真是‘天姿国’啊，把传说中的‘南风’都迷的神魂颠倒，啧，这确实是让我没有想到的。”

林匪石心里有些难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睁开就能看到他那近乎奢侈的时候了，能多看一都是珍藏。

“我特别喜那淡金的发，带着一卷，看着贵气又致，唉，好漂亮，”林匪石不无遗憾地说：“可惜一直没机会染发，染了就不像了。”

江裴遗“嗯”了一声，不知再说什么了。

顿了一下，他又低低地笑起来，意味长地说：“这件事你去办吧，最好还是留活，南风这个人，我非常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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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无所谓地一摊手，将手里的烟碾在玻璃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支离破碎，他漫不经心地说：“——绊脚石啊，碾碎了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