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换了一短打，再不是从前妖妖调调的风模样，反而成了个膀大腰圆的悍妇。她路上曾无数次引诱这两人，那少年人倒还好些，只是冷冷的不睬她，燕赤霞却总要将她狠狠奚落一番，再翻倍让她去搜寻怪。

屋里传来一声应和，是个老妇的声音。

茶棚后修着小小两间茅草屋，用来摆放炊灶和日常起居。医续断朝黑的屋瞥一，温声：“吃素菜，看着上吧。”

店家乐呵呵从屋里来，肩上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抹布。他看起来至少已有六十岁，鬓发斑驳，牙齿稀疏，佝偻着肩背，仿佛一推就倒。

医续断颔首应允，三人慢慢朝茶棚行去。

这自然只是一个说。

她一直兢兢业业为他捕获粮，医续断给她一分薄面，温声答：“膻的。”

京郊五十里的官旁，建着一个茶棚。

燕赤霞见那老汉提篮去挖野菜，低声问：“秋日的野菜还能吃吗？我瞧见屋里拴着羊，宰羊涮个锅，岂不哉！”

向沉思。

“还不到时候。”

胡三眨眨睛，小声：“我还没有吃过人，变成羊之后，吃起来是人味的还是羊味的？”

一人一狐勤勤恳恳为医续断捕猎，从山东一路行到京城，合越发默契，竟渐渐闯一名来，可算是意外之喜。

燕赤霞打她打得累了，便叹气，惆怅：“你往后只负责搜寻，引着我去妖窝。”

燕赤霞来了神，扭问医续断：“去歇歇脚？”

胡三的行还捕猎不回大妖，燕赤霞看着她带回来的那些小兔，疑心它们连化形都不会。

她在他们里，还不如一只罪孽重的穿山甲。

胡三朝天翻个白，却还是认命的抿了一。

扬州那个扯絮的婆，和胡廿三厮混在一起，而胡四杀了胡廿三，便只能靠她去找寻那些剩下的怪。

他笑得格外甜腻：“三，喝茶！”

他们这样的修为，轻易是不会累的。若不是为了一路降妖除、积攒功德，他们甚至可以一日从山东赶赴京城。

他拿布随手在桌上抹几下，眯着睛问：“客官吃些什么？茶一文一碗，饭菜另算。”

那些偷盗巫族血脉的贼。

燕赤霞放旷惯了，不讲究这些，抬手给倒了一碗，推到胡三面前。

“那是人。”医续断倒一碗茶，说得漫不经心。

胡三一路走来，隐约发觉一异样，便折返回去：“那个茶棚有些隐蔽的妖气，但又看不来妖怪在哪。”

桌上摆着一个掉漆的大茶壶，一摞笨笨的大茶碗，都是廉价陶泥烧成的，值不了几个铜钱。壶里的茶倒很，茶叶都是碎的，至少是两三年前的陈茶。

兽类的嗅觉都很锐，胡三被燕赤霞驱策着，追踪的本领更了。能瞒过她的睛和鼻，便不会是等闲之辈。

这棚盖的潦草，却也足够遮避雨，下摆着三张四方的木桌，多多少少也能安置下十几二十个行客。胡三挑剔地看一没刨平的长条板凳，看着医续断和燕赤霞坐下，这才欠着坐在板凳上。

燕赤霞是在场唯一的人族，他听着旁两人的一问一答，背后有发凉，“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