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在墙角的影缩成一团，那男人径直掀开柴房的门发叮哐震响，恶狠狠地喊。

我神恍惚仿若活在梦中，被娘抱着了官衙，由官差引路侧面穿过堂前。

小时候娘亲没有多少，便请了娘来共同哺育我，仔细想想，自我学会说话学会跑，从幼儿长到幼童，甚至断后娘仍旧住在许府。

“人我已经替你埋了！大晚上酒喝得好好的突然被叫去埋死人真是晦气！剩下的钱呢？”

“废！只有这么钱还把那个小拖油瓶抱回家还买那么贵的棺材？有这银钱不给活人用给死人用？”

娘被他一脚踹在地上不断啜泣和求饶，盛米糊的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要是要了，但没几个人给…给的也不多……”

“剩下的银钱都被你藏到哪儿去了？啊！”

此地想必就是娘的家了。

隔柴房传来几声钝响，我木然自床上坐了起来，一步一步地缓慢踱到屋外。

“只有这么你骗谁呢？下午不是还去了和我今晚埋的死人人家好的商家里讨要银来着么？”

人在极致悲痛之时，是发不任何声音的。

我看向那棱角锋利的木桌。

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要报答。

至亲先一步弃我而去，容的家院也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净，爹娘都无兄弟妹，这世上从此便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如今我家破人亡无分文，娘还肯将我带回她家中收留我。

我盯着地上的影，害怕地发抖，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任何声音。

娘是在……担心我么？

“就算如此，你一直以来待在许府，人家供吃供喝你肯定也有不少积蓄，都来！”

满满一后堂的白布，最前两挨在一起，一护着另一，另一手中还握着烧得面目全非的小鼓焦黑骨架。

等到我醒来再睁开已是夜了。

所之散发着一霉味，四周墙面均有开裂，屋里很小，除了一个木桌三两破碗一柄烧了大半的残烛和一小坛烈酒之外就全然没剩下些什么了。

我前一黑，径直昏了过去。

我望着娘盛一碗米糊投在墙上温柔的剪影，泪虽然已经，但眶仍是酸涩无比。

正当我要上前之时，门突然传来一声响，我转看去，发现一个脸上带着疤的男人满目凶光，将手上的铁锹大力扔在门便朝柴房大步走来。

昨日许府上下还其乐，今日却全然变了。

娘颤颤巍巍拿一张银票递了去，那男接过揣怀里，抬手径直赏了娘两个掌。

娘捧起碗刚站起的剧烈地抖了一下并未答话，那刀疤脸的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扯住了娘的发，不理娘吃痛的嘤咛大声吼。

“抱小少爷来得急，没能带来……”

除了爹爹和娘亲之外，娘是唯一一个全程陪伴了我成长的人。

柴房的门并未关严，透一丝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隙，里面微弱的烛火亮着，娘正俯在灶台前弯腰煮着米糊，神情半是忧虑半是沉重。

能拖一时是一时，只要娘看准时机跑去就好，男汉大丈夫一言

不如我也随着爹娘一并去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