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一半，忽然自觉不对，讪讪的闭上了嘴。

——他面前的，可不就是一位积重难返，回天乏术，直接扔了宝剑堕到人间的剑修？

就像万古的长夜凝结在一起，永远的被封冻在了这座古老的黑塔之中——异常的凝重，迟缓，目明明是动的空气，却仿佛厚重的胶质，稍有不慎，就要整个人卷其中。

他背过，那里传来稀薄的光线，有人一个模糊的影，接着，便是一声轻缓的叹息，朦朦胧胧，温行似乎极为恍惚，听觉也有所退化，那人说了什么，他一字也听不清，唯有最后一句炸雷一般，那人说“也罢，以后，你便居于此吧。”

仪山一带是广玉元君的场，广玉善书文，仪山的山林便也不可免俗似的沾了很多文人的习气，此随可见错落的竹林，他们的前便是一片悠然的绿，观那些竹的纹路还不是一般的竹，而是文人墨客

凡人皆渴望长生不老羽化登仙，许多人即使早已被告知了并无仙骨，依旧穷尽一生追寻飘渺的机会。每年新弟门，下泉的山上都有人长跪不起，妄图得到那位仙长垂怜。尚未步仙途的人尚且如此，要一位已经登台望仙，离问鼎大只差一步之遥的剑修从此封剑，又是何其残忍。

温芒说话向来稳妥，他只说有转圜的余地，那么希望恐怕颇为渺茫。

他的手指带了两分山间的凉意，即使碰的小心翼翼，温行还是猝然惊醒。

叶酌又叹了一气。

温芒只好顺着他往下说“恐怕更严重，若是您还在巅峰……咳，主要是我也不擅长这块，看不情况，当然没有办法，如今你唯有先等着，等他醒后旁敲侧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看是否有转圜的余地。“

叶酌倒是神淡淡，几乎可以说毫无反应，只是摇摇“你并非剑修，若非……，总之，要他封剑可能太低了，情况当真如此严重？“

“我是说，他的经脉上的问题大概率是陈伤了，也就是，他可能每次运行灵力，都会现这样的状况，区别只在是否严重”

温芒“其实勉作为一个前辈，我劝他不要妄动灵力——不仅仅是不要同人斗法，修炼最好也不要，直接扔了宝剑，退修仙界，去人间当凡人，这才是最好的归宿，不然日积月累，新伤叠着旧伤，早晚有一日积重难返，回天乏术。”

温行的前，是一片稠到化不开的黑。

“什么不是第一次？”叶酌半坐下来“你能不能说清楚一？”

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剑，却摸了个空，撑开黏在一起的，看见叶酌已经收回了手，正坐在火旁边,拿他的剑一下一下的削着竹筒。

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我还是能看东西的，我觉着他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平静的仿佛这一刻，他在很久之前便预演了千千万万遍，时至今日，除了那些礼仪上的条条框框，他再也没法牵动脸上的肌，上任何一章程之外的其他表情。

“我的错觉吗？为什么好像在抖啊。”叶酌探手，试了试温行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也没发烧啊。”

于是温行屈膝叩首，他听见自己咬字清晰的，礼节分毫不差，而又无比平静的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