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不去提小新泽西，也不去提手臂的事情，他只是看着有戒断反应的中原中也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哽咽着嗓带着明显的哭腔跪坐在地上，一只手的抱着苏珊的不放，然后几乎像是要扑上来咬他，有些声嘶力竭，却始终克制着。

岸去。

他低在对方的兜里翻找着他当初在早上递给对方的吗啡和绷带，然后扎了一针下去就扯着布料给对方缠着，耳边是中原中也呼着的声音，他伸手去握着剩下那只右手，冰凉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惊，可接下来却又觉得心里难受，难受的说不话，难受的讲不安的语句。

他只是在当年说，中也，我们去吧。从未说过那里会有什么，也从未说过他们会发生什么，第一年的时候他想，他们两个大概会死在一起吧，死在枪林弹雨下面，死在敌人的刀锋下面，可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他却只是牵着对方的手奔跑在战场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好了最坏的打算，五年前的那一天他从中原中也的窗翻去，带着从客厅里带来的糖果，然后钻了被里，躺在小洋房二楼他的双人床上，遣散了所有的仆人，只有他们两个躲在被窝里，一起分着糖果一起说着去新泽西的路线。

他说，中也，快跑。

中原中也轻轻的和他说，太宰，苏珊死了。

如果真的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大概随便死在哪个角落里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但当他握着对方的手十指相握，互相扶持着互相拉扯着活在人间炼狱中的时候他才明白，有些时候不愿意一个人离开只是贪图着叫不上来名字的某些东西，或许只是掌心留下的一丁温度，又或许是谁人回首的时候所看到的某目光。明明当初选择这么只是能死的脆利落，不要有任何的退路，可却在最后决定，还是照他们所承诺过的那个诺言结束生命，去往他们的雪山，去往他们的归宿。

他说，中也，别抱着苏珊了，你抱着我吧。然后泪就下来了，滴滴答答的落在了中原中也的衣服上，谁知混到了哪里去，他没能让对方看见。

他站在中原中也的面前，低看着被血染上了红的苏珊的，儿的脖被对方抱在怀里，他们就像是互相依靠的旅人，等到他来了之后才掀起了，他这是难得的看到了面前人的泪。

可转念又想能安些什么呢，想要骂人却骂不来，想要哭但面前已经有个反应更过激的人，中原中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他的手里着一团被血染红的绷带，最后随便的缠着，缠完了就低下去把自己的前额抵在了对方的上，另一只手着对方左臂的那条袖，空空，什么都没有了。

可对方只是说，太宰，我们的死掉了。他嗯了一声抬起，他们互相蹭着对方脸上七八糟的泪和血迹，他说我知了，我知了，我们的没有了，它死掉了

他蹲下望着那双剔透的蓝睛说，我知的。末了又加了一句，我知了。

手指去抚摸着苏珊的，躺在地上的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看到了被盖在叶下面的属于对方的那条手臂，于是手掌顺着就碰到了面前人的脸，一一的抚摸，一一的拭，可是中原中也只是说，我们的死了，我们一起养大的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