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毓向来心慈手，一个上午都惴惴不安，几次透过猫往外看，都瞅见周宏远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外，就连对门的大婶都几次门，问他这些年究竟什么去了？知不知他叔叔找了他好久。

程毓滞了一下，他皱眉，别过脸去不看周宏远，需得清清嗓才说得绝情的话，“醒了就赶走，别堵在这里碍人。”

周宏远的嘴张了张，似要说话，却引来一阵急促的咳嗽，这声音像辆破旧的地排车，呼啦啦的从气传上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来。程毓下意识地往周宏远旁边走了两步，严肃的表情亦有了瞬间的松动，他咬了一下嘴，随后叹了气，“回去吧，回你自己的家去吧。”

周宏远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程毓的睛，他哪里还有家？他本没有家啊。周镇那个荒诞又冰冷的地方从来都算不上家乡，北京与纽约更没有那盏为他亮的灯。J城曾经是他的家，这间温馨而简单的三居室曾经是他最温又最柔的外壳，他曾经切切实实拥有过一个属于他的家，却被他狠心抛在后，还当一文不名。

周宏远看着对门大婶的满脸横，苦笑着想，十年究竟有多久？久到半老徐娘风韵消弭，久到咿呀学语的孩童背上书包成了小大人。

程毓被他看得心里发，不自然地移开神，不过片刻，终是心中不忍，神匆匆扫过周宏远的脸庞，却看到两团不正常的红云，程毓眉心缩，狠了狠心，又添了句，“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各有各的活法，也各有各的选择。”

周宏远里的泪几乎要盛满溢眶，却生生被忍住，他撑着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程毓见状却只是皱了皱眉，转回了屋。

程毓知他昨晚淋了雨，又没吃没喝地在门外呆了一整晚外加一上午，恐他病倒无人照料，坐立不安百集，可若说放他来，又觉得愤愤难平。他再不愿与周宏远产生任何瓜葛与纠缠，哪怕此时的周宏远对自己只剩下最单纯的愧疚，再没有半分绮念。程毓一辈活得净寥落，未曾占过别人一丝一毫的便宜，哪怕此时周宏远有钱有势，他也不愿与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重修旧好”。他虽然只是个穷酸书生，却也有自己的持与骄傲，并非故作清，而是斯文有持。

程毓心中纠纠结结，往日缠上心，正当他难以抉择之际，门外传来对门大婶尖锐的叫声，“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倒在这里了？”程毓“嘭”地一声站起来，下一秒，听到大婶“咣咣”地砸门声，“小程，小程，这孩一直坐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啊，你快来看看，他倒了！”

忙了睛，不自然地将巾被卷了卷，抱在怀里，他想叫一声叔叔，声带微微振动，却犹如砂纸在，带来一阵迟缓却沉重的疼痛，他的声音沙哑重，“叔叔……”

程毓拉开门，看到周宏远倒在自家门

程毓的语气淡淡地，落在周宏远心田，却像一把接一把的刀，一只接一只的长箭，周宏远似不可承受般弓了一**，接着，往墙上靠了靠，将低了下去。他鼻，里了层汽，千言万语堵在心，却不知从何说起。错事的是他，先离开的也是他，妄图用金钱弥补一切的还是他，他的灵魂卑劣无耻，却还在妄想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