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看向小心翼翼挪动着手腕去抓腰间匕首的顾不鸣，一言不发地挪开脚，下蹲，一把那把匕首。

他用下指了一下“怨尤神”：“这是你的狗么。”

他跪伏在地剧烈咳嗽，周骤然升起青的光，铮铮声响仿若乐瑟瑟。

祈尤没说是或者不是，他只是面无表情沾血的刀刃，用稀疏平常得好像询问“吃了吗”的吻说：“董淼在内被你拿来喂狗的，是我的信徒。”

……他这可不算无缘无故。

顾不鸣：“……”完球。

祈尤：“……”

祈尤面不改，语气仍是一贯的慵懒：“我不喜说话的时候，有人动。”

顾不鸣慢慢活动着那只受伤手臂的手腕，“是，所以怎么了？”

妖族自愈能力比人类是要很多的，只要他把刀去，自己就能恢复……妈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神！

“锵！”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握住，掌心手指与刀柄牢牢贴合。

董淼：“……”

面

顾不鸣：“什么？”

顾不鸣：“……”

那柄细长的刀刃直接将他另一只手臂钉在地板里！

顾不鸣咳嗽两声，躺在一片血污中看着他：“怨尤神殿下，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实在是没必要抓着我不放。”

地板上的血慢慢扩散开来，像是一滴嫣红的墨。

祈尤无情补刀：“握住有个用。”

顾不鸣着一张大脸说：“在你沉睡的那些年月里，还是我们帮你解决……”

顾不鸣：“……”

在他这个视角，祈尤是低着、逆着光的，因此显得昏暗看不太清楚，但仍能看见他那张面容姣好的脸，以及明亮却冰冷的双。

你告诉我这叫无冤无仇？？

顾不鸣面容扭曲，脸苍白，居然还能死死咬住嘴一声不吭。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挥刃就被祈尤一脚当腰踹飞去，划一完的弧度。

顾不鸣：“…………”

他罕见地勾起角，仿若四月桃明艳动人，指尖轻轻了刀刃发“哒哒”的声响，又说：“如果你再动，我就让你这只手以后都动不了。”

沾着怨气的东西都是它的味佳肴。

他脸绿得仿若迎风摇曳的柳叶，几乎要扶摇直上九万里，下一秒被祈尤的行为吓得跌谷底。

考着从何下。

祈尤看向还剩三只手的“怨尤神手办”。

我他妈你个肺。

顾不鸣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这是要与我噤派为敌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缩在门的董淼真想跪下来向这颗星许个愿，南无阿弥陀佛，求求你们离开我的家。

音贯耳，“怨尤神手办”仰狂吼一声，躯痉挛，断臂不断膨胀鼓动，忽然溅恶臭的脓血，重新长了一条壮的手臂！

提起大祭司，祈尤不自觉想起陆忏……的那张狗脸，他微不可察地抬眸瞥了一对面的楼层，那边逆着光，暗沉沉的，仿若着怪的渊。

“所以我们不是无冤无仇。”

大祭司曾教导他，与人为善，不可无缘无故伤人。

好心的怨尤神弯下腰亲自把匕首递到他右手，甚至帮他合拢了五指，亲切发问：“握住了吗？”

寒光烁烁，削铁如泥。